拟像不可感知,因为它在“比可感时间最小值更小的间距中”产生位移,亦即在主体意识可察觉的时间门槛以下,而“可感时间的最小值”则是拟像积累成物体影像所需时间。[1]影像如同是意识的门槛,而细微的拟像则存在而不被感知,或者不如说,拟像是与任何知性无关的纯粹感觉,需要一只“物质之眼”(matière-œeil)来察知。拟像因而可以说同时是不可感受与只能被感受之物,它不可感受,因为移动速度比感觉更快,但却也只有感觉才得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其存在(所有知性的运作皆启动于后)。
拟像就如物体的虚拟影像,围绕每一物体且不断将物体的实际影像投射于四面八方。前者是无意识、不可感知、无限细小、快速且不具任何特殊性质,团聚于每一物体表面的不可见粒子云雾,后者则是可感、缓慢、带特殊性质(颜色、形状、质地……)的可见影像。
在《卢克莱修与拟像》中,德勒兹勾勒了拟像与反柏拉图主义的巧妙关联,我们再次见识了德勒兹惯常的哲学阅读手法,以“间接自由言说”的方式不断游移于作者的思想与被指涉对象之间。重点已不再是卢克莱修是否真的说过这句或那句话,德勒兹忠于原著吗?因为卢克莱修已不再是历史上那位罗马诗人与哲人,他被转化成“概念性人物”并被连结到德勒兹哲学中与虚拟影像有关的思想平面中,卢克莱修成为虚拟(影像)及实际(影像)间的双重运动,必须将视野延伸到另一位概念性人物,柏格森,才能理解这块思想平面呈现的思想风景。
附录
[1] LS, 318.
2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