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以过去所曾是的现在来思考过去,我必须说这二者是严格同时的。在同一时间中,现在既被给予成现在且被建构为过去。换句话说,在过去与它所曾是的现在间有一种同时性。柏格森第二个辉煌的图式来自于此:假设我这条线是直的,我可以说有一个动态的现在,会逝去的现在,在这条线上。因此,我可以说,这个现在的每个时刻都可以被无限分割。在这个现在的每个时刻,作为现在就是朝两个方向差分化:一个朝向未来,另一个则跌入过去。换言之,只存在被切分为两的现在,现在的性质就是切分(dédoublement)。现在在每一瞬间都切分为它所是的现在与所曾是的过去。换言之,有一种现在的回忆,它早已在那里。在呈现出来的现在与曾是此现在的过去之间,有一种激进的共存在。你们会问我,如果这个现在常态性地转向,何以我们看不见?答案很简单:看见了对我们有何用?它只有为了服务于某事才会成为回忆一影像,刚才已看到,它用来引导我们的行动。只有这时的过去,这时的回忆才会成为回忆一影像,这意味只有关联到新的现在才会有回忆一影像。
然而,现在的回忆,亦即过去与它所曾是现在的共存在,或现在的切分,对我们何用?它大量地产出我们。根据柏格森,除了一些例外,所有行动之线都倾于遵循此途径,而且也倾于将其潜抑与中性化。在柏格森之前,有些个案从未被理解,必须先发现现在切分的性质才能理解精神医学、心理学与历来都极有名的怪异经验,亦即记忆失调(paramnésie)或似曾经历感(déjà vécu)。似曾经历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这是偶尔会发生、对某个正在进行或正呈现场景有已确切经历的经验。这种经验极与众不同,因为它并非相似感(ressemblance),并非唤起某种记忆的相似经验。另一方面,这也不是可定位亦即可推断日期的感觉,它在某个过去中曾被经历。在精神医学与心理学中,对记忆失调的解释一直都很复杂,柏格森向我们提议的无比简单,而且他从一开始构思现在的切分时便已自然而然地思及记忆失调。假设生命在受挫后会伴随生命冲动的衰弱,生命冲动因此是将我们驱使到行动之线且把对我们无用之物潜抑的东西。对我们有用之物,是相对于实际现在的回忆。然而,回忆相对于它所曾是的现在,过去相对于它所曾是的现在,对我们却没有用。怎么办?现在在那里!这已足够。然而,如果把它掷成两个呢?假设适应到生命的机制失败,随之产生的吊诡就是:由于过去与它所曾是的现在有同时性或切分,假设在某些个案中,由于过去与现在的同时性,使得我感知现在已是的过去,而非感知我的现在,我开始不再以现在感知场景,而是以过去来感知它,我如同过去来感知实际现在,而非关联到新的现在,我如同自在过去来感知实际现在。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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