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主义新闻记者沃尔特·李普曼(WalterLippmann)是《新共和》(TheNew Republic)杂志的共同创办人以及威尔逊政府内的一位重要人物，也曾是向威尔逊总统施加压力宣布美国参战的人之一。在战争期间，他曾为克里尔的公共信息委员会效力，见证了它在美国为了参战而进行狂热的宣传时所发挥的作用。尽管最初支持参战，克里尔的公共信息委员会却恰恰促使他成为终生不变的怀疑派。李普曼从战争中收获的感悟—他曾在自己的经典著作《公众舆论》(PublicOpinion)中如此解释——是世界真正的复杂性与公众了解这种复杂性所用的叙述方式即与生俱来的“刻板成见”(stereotype),他在本书中发明的一个词之间存在差距。就那场战争来说，他相信被统治者的“同意”用他的话来说是被“制造”出来的。为此，他写道：“再也不可能去相信旧有的民主教条，即管理人类事物所需要的知识自然而然地发自人类内心。如果我们依据这种理论形式，我们会让自己暴露在自我欺骗以及我们无法证实的种种说辞之下。”28
在李普曼看来，任何沟通都有可能是以散布某一观点为目的的政治宣传。因为这种沟通会提出一系列事实或某一种观点，促进或弱化人们心中所固有的“刻板成见”。因此，公平地说，一个人所消费的任何东西和所有信息—或所注意到的信息——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即使只是被迫做出某种反应也是如此。这种想法会产生最为根本的影响，因为这意味着有时我们过高估计了自己拥有真正独立思考的能力。在生活的大部分领域，我们必须依靠他人才能表达事实，然后在制造出的种种替代“事实”中做出选择，无论它是对某种产品的评价，还是某种政治主张。如果这是事实，在我们争夺注意力的战争中，最为重要的是谁能夺得先机或者总是可以抢先一步。唯一真正不受影响的是那些学会了忽视或根本不去听替代“事实”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雅克·埃吕尔主张，只有与世隔绝的人乡村居民或都市穷人才能真正对政治宣传免疫，而博览群书、坚持己见、认为自己不受政治宣传影响的知识分子实际上容易受到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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