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内在性
吉奥乔·阿甘本
尹晶译
生命
由于惊人的巧合,米歇尔·福柯和吉尔·德勒兹在去世前发表的文章都以生命概念为核心。这种遗嘱式的巧合(因为两人所关心的核心问题都是类似遗嘱的东西)的意义超越了这两位朋友之间的秘密结盟。它意味着这显然是关乎未来哲学的一笔遗产,为了将这一遗产纳为己有,未来哲学将以这两位哲学家最后发表的文章所表达的生命概念为出发点。(这至少是本项研究的前提。)
福柯的文章题为《生命:经验与科学》(Life:Experience andScience),发表在1985年1—3月号的《形而上学与道德评论》(Revue de Métaphysique et de Morale)上(该文于 1984 年 4月提交,因此是福柯予以认可的最后一篇文章,即便是对1978年的一篇文章的继续和修改)。[1]福柯把这篇文章作为对老师乔治·康吉莱姆(Georges Canguilhem)的致谢,但奇怪的是它颠倒了福柯以前对生命观念的理解。这就仿佛福柯在格札维埃·毕夏(XavierBichat)的新生机论和将生命定义为“抵抗死亡的一组功能”的启发下写了《诊所的诞生》,开始了对生命的探讨,最后却把生命当作一个错误的领域。“在极限处”,福柯写道,“生命……是能犯错误的东西。……就人而言,生命发展成了这样一种生物,他从未完全处于自己的位置上,他注定要出差错’,要犯错误’。”[2]这种错位可以进一步证明德勒兹所认为的福柯在写出《性史》第一卷之后所经历的危机。但是,这里所讨论的肯定不仅仅是失望或悲观主义;而是某种类似于一种新经验的东西,我们有必要根据这种新经验普遍重构真理和主体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关于福柯研究这个具体领域的。这种新经验植根于生命,把主体从我思和意识的领域剥离开来。但由于这种生命从本质上说就是错误,所以它超出了现象学的生活体验和意向性:“一旦知识深深植根于生命的错误’之中,而不是向世界的真理敞开着,那么关于主体的理论不就得全部重新阐述了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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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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