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就是命题所表达的东西,但这个被表达的东西是什么呢?不能把它归结为所指代的客体,也不能归结为说话者经历过的状态。实际上,我们必须以下列方式把意义与指意区别开来。指意只指概念和概念与物体关联的方式,这种关联是以特定的再现场所为条件的。而意义就仿佛理式,是在二次再现决定中展开的。毫不奇怪,说意义不是什么比说意义是什么更简单些。实际上,我们永远不能在提出命题的同时构成命题的意义;我们永远不能说我们所说的话的意义是什么。从这个观点出发,意义就是可证实的,即在经验操作中不能言说的东西,即便在其超验的操作中是可以言说的。但贯穿所有能力的理式却不能简约为意义,因为它反过来也是无意义。把这个双重方面调和起来也不难,理式就是由结构因素通过这个双重方面建构起来的,这些结构因素本身没有意义,但却构成了它所生产的一切的意义(结构和起源)。只有一种词语既表达自身又表达意义—这恰恰是无意义的词:abraxas,snark,或blituri。如果意义由于能力的经验功能而必然是无意义,那么相反,经验操作中常见的非意义对于细心的观察者来说就好比是意义的秘诀,其所有能力都指向一个超验的界限。正如众多作者以众多方式所识别出来的(福楼拜、刘易斯·卡罗尔),无意义的机制是意义的极致,正如愚蠢的机制是思想的极致一样。当然,我们虽然不能表达我们所说的话的意义,但我们至少还可以理解一个命题的意义——即所表达的,另一个命题所指代的东西但反过来我们又不能表达它的意义。依此类推,以至无穷。结果,如果我们给意识的每一个命题一个“名称”,那它就陷入了一个不确定的命名倒退,每一个名称都指另一个名称,这另一个名称又指代前一个名称的意义。然而,在此,经验意识的无能是与语言的n次幂及其超验重复是一致的,这种超验的重复能够无限地言说或论说词语本身。无论如何,思想由教条形象和命题的预设揭示出来,哲学就是根据这些命题的预设在第一个意识命题中找到一个开端的,即“我思”。但也许“我思”是一个没有意义、没有客体的名称,不过是无限倒退的重复(我思我思我思……)。每一个意识命题都暗含一个无意识的纯思想,这个纯思想构成了无限倒退的领域。
德勒兹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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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