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之前在巴黎作的一些装置,都是和具体的场地、环境有关。跟90年代法国当代艺术的背景有直接联系。后来开始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北京工作,在巴黎和北京的地点转换过程中,开始思考是否有其他的方式来表述空间,在这两种地域和文化之间什么对我是最根本的。之所以作那些小的装置作品,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除了这个从60年代开始的向社会空间扩展的艺术可能性之外,我是不是还能找到别的路,是不是还有更适合我自己的路?
当代艺术的体量和规模越来越大是不争的事实,但我看到现实本身各种各样的行为更加规模庞大,更加极端,在程度上它们远远超乎艺术作品。现在看来,艺术和现实似乎在展开一场竞赛。这种竞赛的本质对艺术来说是自然主义的。也许艺术在今天的问题不是像20世纪60年代美国波普艺术家所说的要填平艺术与生活的鸿沟,而是相反的,艺术与生活要有一种距离感。
汪:你的那些小的装置作品,包括那些纸上作品,在我看来,还是在探讨艺术本身的可能性问题,更具体一点地说,是在探讨艺术和物质的关系。这里的物质,还不是一个单纯的作为艺术媒介的物质,不是说艺术应同怎样的物质媒介结合在一起?艺术借助什么样的物质媒介得以表达?在我看来,这些作品的重心倒是在讨论,艺术如果被缩减为一种物质状态,艺术如果单纯地将自身还原为物质性,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 文甫感咏本良的人
尹:对,它们不是关于媒介的问题,那个时候我开始考虑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比如,我看到的是什么?也就是说,生活中满眼的现象、事件、证据,一方面它们是极为可视的,但同时完全是人工化的,无所谓什么是真实的,就像我可以设计一个事件,然后让它发生,有一个看得见的形态,也许因为这个事件的性质它出现在报纸上,这样一个编造的东西成了事实,所以通常所说的真实是不存在的,它是人工化的,在这种环境下,图像作为存在本身是令人怀疑的,那些证据也许正好说明我们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那么接下来视觉的问题就是关于这些可视的和不可视之间的,或者说,不可视的才是最令人向往的。我倾向于把图像看成一种物质性的人造自然存在,然后使形象的含义不能分解。在这些作品的创作过程中,我知道我不要什么,或者说我知道我想抛弃什么,但是,我不太肯定它能呈现出什么。在我减去掉我当减去的东西的时候,这些作品呈现出来的空间应是多指向的,是隐喻的,而不是被单一化的意义所限定。
德勒兹机器 生产 第五辑
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