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接受精神分析,你就相信你能说话,并因为这一点你会愿意付钱。但你没有一点谈话的机会。精神分析学的整个设计就是为了防止人们谈话,就是要剥夺真实表达的全部条件。我们为完成下一项任务而组织了一个工作小组:阅读精神分析学报告,尤其是儿童的报告;只读这些报告,把它们分成两个栏目,左边是孩子说的话,是他们自己的叙述,右边是精神分析学家听到和保存起来的话(始终是“被迫选择”的卡片诡计)。这令人惊骇。这方面的两个重要文本是弗洛伊德的小汉斯和米拉尼·克莱恩的小理查。这是一次惊人的较量,[2]好比相差悬殊的两个量级的拳击比赛。一开始我们就看到理查的幽默,开M.K.的玩笑。他的所有这些欲望的组装在战争期间经历了一次测绘活动:专有名词的分配,地域的分配和解域化、临界和跨越的运动。K太太麻木耳聋,无动于衷,却要打破小理查的力量。该书的主旨就在文本自身:“K太太阐释,K太太阐释,K太太阐释……”据说眼下不再有这样的东西了:意义取代了阐释,能指取代了所指,分析者的沉默取代了评论,阉割比俄狄浦斯更确定,结构功能取代了父母形象,父亲的名字取代了我的爹爹。我们没有看到重要的实际性变化。病人每次嘟哝着说“罗尼的嘴”时都要被纠正为“母亲的嘴”;当另一个说“我想要加入嬉皮组织”时,分析者总要问他“你为什么发长P的音”。这两个例子构成了以最高能指为基础的分析的一部分。这些东西甚至是连分析者都不需要谈的,因为被分析者和他懂的一样多,但分析如果不包括这些东西又能包括什么呢?于是,被分析者成了分析者——一个非常滑稽的术语。所有这些都清楚地向我们说明:你什么都不懂,俄狄浦斯,那不是爹爹妈妈,那是象征,法律,文化的开始,那是能指的结果,那是主体的有限性,它具有“作为生活的存在的缺乏”。而如果那不是俄狄浦斯,那将是阉割,以及人们所认为的死亡冲动。精神分析学家教导人们无限地放弃,他们是最后一批牧师(不,他们之后还会有别人)。不能说他们非常快活;看看他们那死板的面孔,僵硬的脖颈(只有拉康还保留一些幽默感,但他承认他不得不独自发笑)。他们正确地谈到他们需要“报偿”来承受那些传言的重负;他们还是决定不支持精神分析学中为获取金钱的一种象征性的无利害关系的命题。我们偶然翻开某一精神分析学家的文章,一篇两页的文章里说:“人的长期依靠,他无力帮助自身……人类与生俱来的低贱……他生存中固有的自恋创伤……人类状况的痛苦现实……这都意味着不完整,冲突……人的内在痛苦,这实际上把他引向了最高级的创造。”一个牧师可能早就会由于如此傲慢和朦胧的风格而被驱逐出教会。
德勒兹机器 生产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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