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首先被格哈德·舒尔茨的研究所证明的19],尤其是在晚期现代社会中,生活的节奏不仅是通过(主动的、可以客观测量的)行为事件的数量,而且也是通过(被动的、主观的)体验事件的数量的增加而加快的。由于不是所有的体验都能够算做行为的[20],因此根据舒尔茨的观点,正是前者的数量和质量在“体验社会”中成为社会生活的中心,并且似乎也为“美好的生活”的定义提供了重点:在越短的时间里尽情享受了越多的丰富内心生活的体验事件,就越美好,这是舒尔茨所提出来的这个社会的文化公理。〔21)不过,与作为基础的文化方案(我将在第八章“2”中讨论这个问题)无关,生活节奏加速的假设指出,每个时间单位内的体验事件的数量也增加了,也就是说出现了“体验压缩”的现象。
而这个想法显然已经在齐美尔对生活节奏的定义中被证明了,他指出了在每个时间单位里,所意识到的内容的数量的增加与不同的意识内容间的对比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我们可以从CNN的广告短片的所持续时间的缩短来发现这种形式的体验稠密,CNN的广告短片在1971年缩短到30分钟,在当时的环境中可谓是先锋创举,而今天广告片甚至只有5秒钟。因此,广告片的观众每5秒钟就被丢弃在通过每一个叙事的结构碎片而发生完全变化的“意识内容”之中[22]变化更快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看电视时的“不断换台”——平均每2.7秒就换一次电视台[23]即便有人留在没有广告的频道里,也能够发现例如与20世纪70年代相比的大幅度加快的图像片段的频率。在齐美尔式的定义和每天平均看电视时间为远超过两个小时的背景下,这样的发现本身就已经能够作为生活节奏加速的有力的证明了;因此,罗宾逊和戈德柏非常惊讶地发现,人们在电视机前面度过的时间越多,他们就会更多地抱怨紧张和时间不够,这样的现象如果从前面所说的角度来看就一点都不矛盾了[24]
201
146
加速:现代社会中时间结构的改变
[17] 例如Gleick(2000年,第103页)这样写道,在1968年美国总统候选人被允许在电视上不被打断的谈话时间平均为40秒钟,而现在缩短成了平均8.2秒的“简短引述”。也请参考Weibel,1987年和 Kirchmann,1998年。
\*乌尔夫·托格森(1931—2006),挪威政治学家。——译者注
[18] 参考Eriksen,2001年,第71页。
〔19〕Schulz,1994年,1997年a和1997年b。
[20] 我在这里是按照舒尔茨(Schulz,1997年a,第735/738页)所提出的这个概念的用法,而不是卢曼(Luhmann,1996年,第161页及其后页)对体验和行为的区分。
[21]Schulz,1997年b,第90页及其后页。
[22]参考Eriksen,2001年,第84页。另外一个令人惊奇的现象与好莱坞电影中的惯常的表现方法有关。动作镜头和打斗镜头被加速,以在银幕上呈现出重叠跳跃的效果,而观众并不能完全跟得上这些(打斗中)发生了什么: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事后才明白过来的,或者就一直不弄清楚。参照PeterWollen,2002年,特别是第109页及其后页,在那里对电影的加速历史做了非常有启发的展现。电影艺术影像让人很容易想起维希留和波德莱尔所提出的快速的停止状态,这些影像也是“通过超级快速而瘫痪”(PeterWollen,2002年,第1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