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短暂模式应该是对于(晚期)现代的“飞速的时间”体验最有启发性的证明:可以想象,在这个时代的社会中的日常体验越来越多地产生着这种时间模式,因为紧密地跟随而来的体验事件显示出了持续地去情境化的趋势,它们是简短的、刺激丰富的,但是相互之间是隔绝的,也就是说相互之间没有内在联系的体验事件会在突然的变化中相互替换,因而时间在一定程度上是在“两个终点”的方向开始的:在被感觉为娱乐消遣(并且同时也是令人紧张的)的活动中,时间过得非常的快,但是,它同时也在回顾时显得“萎缩”了,因此日子和年月就像乘着飞机一样匆匆逝去,并且我们最后感觉到几乎没有活过,尽管我们可能年复一年地变老了[99]与之相关的客观的线索是,在当代的社会中回忆中的时间确实显得比所期望的走得更快,米歇尔·弗莱厄蒂(MichaelFlaher-ty)在一项实证研究中对来自不同年龄段的366位受试者进行了调查,请他们就过去的一年对他们来说过得有多快在从1(非常缓慢)到5(非常快)的五分表上表示出来。[100]在这里平均的回答是在4.216分上,也就是说在快到非常快之间[101]
因此,所猜想的行为事件和体验事件的去情境化的一个原因,可能是我们已经讨论过的日常生活的持续的去结构化和与之相联系的不断增多的行为和体验的机会。如果吃胡椒蜂蜜饼、草莓和去游泳的可能性在一年365天里都有的话,那么它们就脱离了特殊的空间、时间和社会背景了,并且使得与它们绑定在一起的经验与更为广泛的体验背景和记忆背景之间的纽带不复存在[102]在各种情况下,去结构化和去情境化都使得几千年(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智慧—它们都有自己的(特定的)时间(并且可以让人们去追寻的固定的地点)—变得陈腐过时:许多事物都是永远都能得到的,并且几乎可以任意地与其他的事物组合起来。
第六章“生活节奏”的加快和对时间体验上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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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参照Rosa,2004d。如果这个假设是对的,即在晚期现代社会时间体验越来越多的是遵循电视模式的,那么这可能也体现了我们的生活世界的消费化或殖民地化所产生的伴随后果:诸如逛公园、去迪斯科舞厅跳舞或去戏水池玩这样的活动,也会体现出所谓的如插曲一般的“去情境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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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这项调查研究是在1990年3月展开的,因此“去年”是指1989年。
[101] Flaherty,1999年,第115页及其后页。在研究中的所有年龄组中这个值都超过了4;令人惊讶的是,与认为时间的流逝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快的假设相反,并不是最年长的一组(平均年龄超过70岁).而是在(有工作的)中年组(平均年龄为38.4岁)当中这个值是最高的(4.328)。但是,弗莱厄蒂对调查结果的解释与我的解释不同,他认为这是“正常的”记忆效果,也就是说这是通过时间所导致的事件记忆被侵蚀的后果,在一年之后,主体几乎不再能回忆起他们的经历和行为了。我认为这样的解释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按照弗莱厄蒂所看到的效果(记忆被侵蚀的后果)只是带来时间的流逝如以往一样“正常快”(数值3)的答案:一年流逝得如同它实际流逝得那样快,记忆的侵蚀在每一年里都是同样的,因而在每年里都留下“同样多的”(或者同样少的)记忆。因此,按照我的观点,特别高的数字证明了加速效果:时间对于被调查者来说(在回忆中)流逝得太快了,因而与(从经验中所产生的)期待或希望相比在记忆中留下得就较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