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斯看来,在自然过程中,类生活(dasGattungsleben)是动物生存的中心,个体只是生活的手段。然而,在人类社会的进程中,到今天的现实社会为止,私有制社会却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图景,因为在这里个体与类的关系被颠倒了。“个体被提升为目的(Zweck),类被贬低为手段(Mittel),这是人的生活和自然生活的根本颠倒(Umkehrung)”①。现实的金钱社会世界观是一种个人利己主义的“小贩世界(Krämerwelt)”或者“交易世界(Schacherwelt)”。Schacher一词在德文中是贬义词,通常是指肮脏的交易。请注意,赫斯这里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指认均停留在流通领域,“金钱”。“买卖”—交换体制结构与“小贩”——社会主体,都是这一流通过程的表征。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是后来马克思提出客观的资本关系居统治地位的资本主义社会真正超出赫斯和蒲鲁东的主体性社会指称的地方。在这里,盛行着神学这一类颠倒的世界观,即个体是目的,类(上帝)被贬低为手段的基督教观点。赫斯认为,“基督教是利己主义的理论、利已主义的逻辑。而利己主义实践的典型基地就是现代的、基督教的小贩世界”。如果说,在“中世纪的市民社会(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 des Mittelalters)”中,人把“属于他的类生活的一切东西都放弃、摒弃、舍弃了,而在天国,即在理论上把这些东西归还给了上帝”,而在今天的金钱王国尘世中,“则把这些东西归还给了货币”。②在这里,赫斯使用了一个不准确的词“bürgerlicheGesellschaft”来表征中世纪。这说明这个词的内涵在赫斯这里并不是十分确定的。在赫斯看来,颠倒的世界观的出现,是“因为这种状态本身是颠倒的世界的状态”③。赫斯的批判让我们想起黑格尔颠倒的世界论,与之不同的是,赫斯没有经过观念颠倒的中介,更没有真正理解古典经济学的内在本质。如果他从斯密的利已主义经济人的角度出发来分析现实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关系和自由竞争的客观作用,那么这种批判在一开始就会变得深刻起来,可能达到一剑封喉的效果,可是,赫斯是从费尔巴哈的基督教批判直接导引出经济批判的,这就必然决定了他的批判基础中的非历史性。他甚至看不到黑格尔已经看到的资产阶级社会经济方式的历史进步性!直到1845—1846年,马克思才真正跨出这重要的一步。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43页。
②参见[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51页。
③[德]赫斯:《论货币的本质》,载《赫斯精粹》,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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