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成一切存在(alles Seins)的唯一真正的活动和自我实现的活动(Selbstbetätigungsakt),所以他只是为那种历史的运动找到抽象的、逻辑的、思辨的表达,这种历史还不是作为既定的主体的人的现实的历史(wirkliche Geschichte),而只是人的产生的活动、人的发生的历史(Entstehungsgeschichte des Menschen)。①
显然马克思要肯定费尔巴哈的实体的人的生活,而否定黑格尔的那种离开现实的人的被颠倒了的抽象历史活动。这是马克思对两种批判现象学的立场抉择。
如果我们仅仅在传统哲学解释框架的研究视域中来进行观察和评判,那么就会很自然地看到唯物主义者费尔巴哈与唯心主义者黑格尔之间的对峙,可是一旦进入马克思当时面对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现实,情况就会发生重大逆转:因为费尔巴哈的人学现象学批判的自然(直观)唯物主义视域,实际上是无法透视资产阶级社会生活中那种特有的经济关系的颠倒性事物化本质的。停留在人的感性现实和物质实体中的思考,最终恰恰不能摆脱资产阶级经济拜物教的意识形态的钳制。所以,在现实中,费尔巴哈的哲学革命恰恰是非批判的。而黑格尔的颠倒的精神现象学逻辑固然是唯心主义的,却是资产阶级社会颠倒的现实关系的本质写照。与费尔巴哈相比,黑格尔倒是真正批判(当然是错误地唯心主义地)资产阶级社会经济现实的。关于这一点,马克思是在十多年以后的《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的狭义历史唯物主义中才发现的。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理论问题,其间的理论逻辑矛盾和转换峰回路转、犬牙交错,并非如我们传统哲学研究构架所假想的那样简单。
第三章 人本学劳动异化史观与走向客观经济现实的复调语境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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