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当马克思铿锵掷地地宣告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dasEnsemble)”时,他实际上也宣布了一个新的哲学时代的到来。马克思哲学新视界的初始地平在这里出现,在这里定格,在这里缓缓向我们推进,这就是对人类主体、人类社会实践及其观念的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真实限定。同时,也正在这里,他才真正改造了黑格尔的历史辩证法。黑格尔那种在实质上是具体的自我发生运动的观念逻辑,现在成为了属于一定社会形式(bestimmt Gesellschaftsform)的个人及活动,成为具体的社会产物,成为暂时的、在一定现实性上的人对自然、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之总和。这个以“一定的(bestimmt)”人类社会实践为核心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法,才是马克思哲学新视界的真正秘密。只有真正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体悟马克思思想革命的意义,才能真正读懂《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手稿中马克思以这个“一定的”对历史本体进行建构的意义,才能理解马克思为什么在《马克思致安年柯夫》中连用8个“一定的”,才能明白马克思为什么在《哲学的贫困》中批判蒲鲁东时反复说“历史的”和“暂时的”,才能领会马克思为什么在《共产党宣言》中批判赫斯“真正的社会主义”的抽象实质!
我觉得,列宁后来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历史唯物主义,而是历史唯物主义时,他是正确的。后来,当海德格尔说,马克思真正结束了一切形而上学本体论时,他也从界外的一个层面读懂了马克思。①可是,我们学界那些至今还在鼓吹非历史的实践哲学和实践人道主义的同志,真的读懂马克思的科学文本了吗?常言道,人一思想,上帝就发笑。面对我们这些“实践哲学”、“实践人道主义”者,马克思可能只有无奈地苦笑:150年了!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德]马克思恩格斯:《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 1988年版,第85页。参见Karl Marx,Manchester-Hefte, Marx-Engels-Gesamtausgabe(MEGA2), Ⅳ/3,Text, Berlin:DietzVerlag,1998,S.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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