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作《曼彻斯特笔记》时,因为马克思当时的法文阅读能力较强,所以这里摘录的论著主要还是来自法文论著。以我的看法,马克思的这一研究仍然是他全面了解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一个组成部分,特别是对《巴黎笔记》和《布鲁塞尔笔记》的补充。它显然还谈不上对经济学的深入而科学的研究,也不能将这一笔记的内容直接等同为马克思打算写作的“《政治和国民经济学批判》的研究对象”①,因为马克思对政治经济学的科学研究在50年代以后才真正开始。然而,以我之见,这里的研究对他的哲学变革倒产生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从上文所枚举的文本内容来看,马克思的九册笔记的内容十分丰富,要而言之,这些摘录从基本主题的角度来划分可以分为三组:
第一组是关于英国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早期阶段,即斯密之前的经济学论著。他们是爱德华·米塞尔登、威廉·配第、查理·戴韦南特、罗伯特·克拉威尔等。除配第以外,几乎都是重商主义的论著,就连配第的书也带有重商主义的味道。这些论著反映了那个时期资产阶级社会发展的现实水平,即自然经济的败落、工场手工业的兴起、国内市场的形成以及对外贸易的扩大。这一研究大大拓展了马克思对资产阶级社会认识的全面性和历史性。
英国重商主义主要关注的理论焦点是社会财富及其源泉问题。他们集中精力研究货币,尤其是贵重金属这一“普遍财富”。②在对这些论著的研究中,马克思逐步弄清楚一个问题,经济学上理论观点的改变实际上直接来自于社会经济现实的改变。当时工业不发达,国内市场狭小,对外贸易为增加财富的主渠道,这些现况就决定了早期重商主义者论著的特点。在米塞尔登的《自由贸易或贸易繁荣之道》一书中,早期重商主义所特有的观点得到了清楚的阐述,即将货币看作是世界上唯一真实的财富,它具有统治人类的万能力量。随着资产阶级社会物质生产的发展、工业的成长以及货币顺差政策为贸易顺差政策所代替,重商主义对货币的偏向才得以克服。马克思在戴韦南特和配第的书中直接读到了这种理论变化。①另外,马克思从中了解到配第创立的统计学,但他一针见血地看出资产阶级的统计学在数据上存在弊病,其本质上是意识形态的“辩护论的”。②
第五章 马克思哲学新视域建构的重要理论参照系
①参见MEGA2第四部分,第4卷,柏林:狄茨出版社,1988年,前言。
②参见 Karl Marx, Manchester-Hefte, Marx-Engels-Gesamtausgabe (MEGA2), V/4, Text, Berlin: Dietz Verlag, 1988,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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