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定的历史的暂时的历史情境
根据上文所析,我们首先需要认真关注的是,在此时的马克思眼里,蒲鲁东的经济学研究中的唯心主义是如何表现的呢?当我们阅读作为马克思这一文本论说对象即蒲鲁东的《贫困的哲学》一书时,易如反掌地发现了两个表面的基本理论质点:一是蒲鲁东始终在批判资产阶级社会私有制的掠夺本质,二是他始终都着眼于社会历史的经济生活与经济发展的法则性。这是原来马克思恩格斯都基本肯定的东西。同时,我们也能明显地看到蒲鲁东那已经显得十分陈旧的黑格尔式的外在观念决定论。我们之所以说它十分陈旧,是因为在当时的德国进步思想界,由于费尔巴哈的影响作用,几乎整个原来从青年黑格尔派分化出来的左翼思想群体,都已经实现了从唯心主义向一般唯物主义的转变。人们不会再那样可笑地,如同野人献曝那样引以自豪地搬出黑格尔的神学观念逻辑,直接为自己的理论建构服务。可是在蒲鲁东的这本讨论经济学的书中,“普遍理性”、“上帝的假设”和“永恒不变的本质”之类的东西比比皆是,并且常常以黑格尔的外在思辨形式直接表述出来。实际上,这种显性的唯心主义是当时德国一般的进步思想家都能识别的。面对蒲鲁东的这种陈词滥调,马克思真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在他看来,蒲鲁东并没有真正理解黑格尔的辩证法,却将黑格尔的辩证法漫画式地到处挪用。大约在1844年前后,马克思甚至反躬自省,“在长时间的,往往是整夜的争论中,我使他沾染了黑格尔主义,这对他是非常有害的,因为他不懂得德文,不能认真地研究黑格尔主义”①。马克思的这段文字十分让人玩味,它一方面说使蒲鲁东沾染了黑格尔主义,另一方面又说他不能认真地研究黑格尔主义。乍一看这似乎有些矛盾,其实它言近旨远,却蕴涵着更深一层的含义:第一个“黑格尔主义”是指黑格尔的观念决定论的唯心主义思辨外壳,这正是蒲鲁东在《贫困的哲学》中所津津乐道的;第二个“黑格尔主义”是指黑格尔哲学中真正有价值的历史辩证法,这又是蒲鲁东还没有学到的东西。马克思说:“蒲鲁东是天生地倾向辩证法的。但是他从来也不懂得真正科学的辩证法”①。这里的“科学辩证法”,是指马克思在1845年以后重新“回到”黑格尔所获得的哲学新视域,也就是作为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核心的真正彻底的历史辩证法。
第七章 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最后视域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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