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蒲鲁东那种明显的黑格尔式的外在唯心主义错误,并不是马克思这一文本所关注的理论焦点。马克思更深刻地抓住了他双重唯心主义的另一面。正由于蒲鲁东没有理解从黑格尔辩证法中重生出来的科学辩证法的本质,所以他还犯了更深一层方法论上的唯心主义错误,即当蒲鲁东面对经济学研究时,他一方面满怀激愤地批判资产阶级社会,可另一方面却又将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中历史地出现的社会关系之反映的经济范畴永恒化。实际上,这也是全部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非历史的意识形态本质。这使得蒲鲁东嘴上说要抛弃的东西,实质上却正被他更紧地拥在怀中。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怪异的逻辑错位现象呢?还是让我们到马克思的文本中去寻找答案。
在这封书信的开始,马克思首先指出,蒲鲁东这本书之所以是一本“坏书”,并非由于蒲鲁东的经济学研究依据了一种可笑的哲学,而是“因为他没有从现代社会制度(l'état social actuel)的联结(engrènement)”中去了解现代社会制度。②我认为,马克思这里所使用的“联结”一词是独具匠心的。它不是泛指什么社会的关系或结构,而是特指一种一定历史条件下真实存在的社会特定情境构成。如上文所述,这是黑格尔的“定在”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重建,后来海德格尔的“此在”也在此得到深刻的启示。这可能是马克思在写作《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最后时刻所体悟出的东西。为什么这样认为呢?请看马克思自己的解析。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36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6页。此信与《哲学的贫困》都是马克思以法文写成的。参见 Marx-Engels-Gesamtausgabe(MEGA2),Ⅲ/2,Text,Berlin:Dietz Verlag,1979,S.70。——本书作者第三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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