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马克思一开始就否定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中作为主体设定的独立的个人(斯密、李嘉图喜欢谈论的孤立的猎人和渔夫)之假象。马克思说,生产一定是从现实的个人出发的。“在社会中进行生产的个人,——因而,这些个人的一定(bestimmte)社会性质的生产,当然是出发点。”①这是《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第一章第四手稿中阐述过的问题。经过《伦敦笔记》中的思考,马克思已经可以进一步指出,独立的个人只是一个历史的结果,而不是前提。这让人想起20世纪福柯的后现代断言:“人,是一个晚近的发明”。在马克思看来,斯密、李嘉图的抽象的单个人,只是一种“美学上的假象(Schein)”,只是在18世纪对资产阶级社会中人类生存情境的一种“缺乏想象力”的预感。因为,只有在这个资本主义的自然竞争式的社会里,单个的人才表现为摆脱了自然联系,而在过去自然经济的历史时代中,自然联系使他成为“一定的狭隘人群的附属物”。所以,这种“市民社会”中的独立的个人,不过是社会历史发展的结果:“一方面是封建社会形式解体的产物,另一方面是十六世纪以来新兴生产力的产物”。②可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包括一切非科学的意识形态)却将这种历史生成的个人假象式地表述成天然的人,并将其当作历史的起点。在经济学家中,也许只有斯图亚特是一个例外。
当马克思回眸凝视历史,发现越向前追寻:
个人,从而也是进行生产的个人,就越表现为不独立,从属于一个较大的整体:最初还是十分自然地在家庭和扩大成氏族的家庭中;后来是在由氏族间的冲突和融合而产生的各种形式的公社中。只有到十八世纪,在“市民社会”(bürgerlichenGesellschaft)中,社会关联(gesellschaftlichen Zusammenhangs)的各种形式,对个人说来,才只是表现为达到他私人目的的手段,才表现为外在的必然性(äußerliche Notwendigkeit)。但是,产生这种孤立个人的观点的时代,正是具有迄今为止最发达的社会关系(从这种观点看来是一般关系)[gesellschaftlichen (allgemeinen von diesem Standpunkt aus)Verhältnisse]的时代。①
马克思主义研究丛书·回到马克思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8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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