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起来,劳动是一个十分简单的、老生常谈的概念,作为人类生存的一般规定,它的表象也是自古存在的。但马克思已经发现,正是这样一种在经济学研究中真正能从“简单性上来把握的劳动’,和产生这个简单抽象的那些关系一样,是现代的范畴”①。正如我们在本书第一章中所讨论的那样,政治经济学的思考语境和方法论是马克思科学方法论的历史性前提。此时,马克思已经以十分清晰的思路,再现了“劳动一般”这一范畴在资产阶级经济学中的历史抽象过程:首先,在早期货币主义那里,财富还只是客观的东西,即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外在于自身、存在于货币中的物”。而重商主义和重工主义则已经初步穿透物相,“把财富的源泉从对象转到主体的活动商业劳动和工业劳动”,固然他们还只是局限于“取得货币的活动”,但这已经是一种历史抽象中的“很大的进步”。②其次,接下来的重农主义(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的真正开端),第一次“不再把对象本身看作裹在货币的外衣之中,而是看作产品一般,看作劳动的一般成果了”;虽然这种劳动还只局限于“劳动的一定形式—农业”,但劳动这种财富的本质,毕竟已经从货币的物的外壳中被抽象出来。最后是斯密,马克思称他又“大大地前进了一步”,因为“他抛开了创造财富的活动的一切规定,干脆就是劳动,既不是工业劳动、又不是商业劳动、也不是农业劳动,而既是这种劳动,又是那种劳动”,这才有了“创造财富的活动的抽象一般性,也就有了被规定为财富的对象的一般性,这就是产品一般,或者说又是劳动一般,然而是作为过去的、事物化的劳动”。①这就是劳动一般在现代工业经济发展中的历史性生成。劳动一般,是一个“晚近发生的事情”。
第八章《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与历史唯物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41页。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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