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马克思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在研究经济学,而又是在说明他用以研究经济学的科学方法,即广义的历史唯物主义。他正是以此独树一帜的思想路径异质于一切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他分析道,从劳动这个例子恰恰可以说明:
哪怕是最抽象的范畴(abstraktesten Kategorien),虽然正是由于它们的抽象而适用于一切时代,但是就这个抽象的规定性本身来说,同样是历史关系(historischerVerhältnisse)的产物,而且只有对于这些关系并在这些关系之内才具有充分的意义。②
也正是在这里,马克思第一次确定了他的狭义政治经济学研究的真实基点,即资本主义社会的历史现实,特别是这一经济运行现实中特殊的生产关系!这是一个制高点,只有从这一点出发,才可能登高望远,超拔高居于政治经济学视域的科学抽象起点上,也只有通过这个观照点,才能引领望远,透视过去社会历史生存的本质。因为,“资产阶级社会是历史上最发达的和最复杂的生产组织(Organisation derProduktion)。因此,那些表现它的各种关系的范畴以及对于它的结构的理解,同时也能使我们透视一切已经覆灭的社会形式的结构和生产关系(Produktionsverhältnisse)。”①在这里,马克思灵光一闪,奋笔疾书,写下一个著名的比喻:“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DieAnatomiedes Menschen ist ein Schlüssel zur Anatomie des Affen)。反过来说,低等动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动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动物本身已被认识之后才能理解”②。那时的“人体”,就是资本主义大工业的物质生产力。今天的“人体”,则是信息社会中的“数字化生存”!
第八章《1857一1858年经济学手稿》与历史唯物主义
①青年卢卡奇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中曾非常深刻地表达了对这种状况的认识。参见[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杜章智、任立、燕宏远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版,第148—149页。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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