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必须意识到,其实李嘉图的这种社会唯物主义一经济决定论也正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中三大拜物教最重要的基础。这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逻辑指认。马克思后来说:“粗俗的经验主义变成了虚伪的形而上学,变成了烦琐哲学,它绞尽脑汁,想用简单的形式抽象,直接从一般规律中得出不可否认的经验现象,或者巧妙地使经验现象去迁就一般规律”①。这就使得“甚至古典经济学的最优秀的代表,从资产阶级的观点出发,必然是这样,也还或多或少地被束缚在他们曾批判地予以揭穿的假象世界里,因而,都或多或少地陷入不彻底性、半途而废和没有解决的矛盾中”②。而这个社会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终结之处,却成为1845—1846年马克思创立历史唯物主义的批判性支点,又成为1857—1858年他再一次深化历史唯物主义、创立历史现象学的超越之点。
也由此,我才提出这样一种新的看法,即存在于古典经济学中的这种社会唯物主义才是后来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论变革的真正批判性始源!国内学者赵仲英、熊子云等先生都已经试图将马克思对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与历史唯物主义的产生联系起来,但他们都没有深入地从文本学上深入地确证这一正确观点,特别是他们没有从哲学本身的理论逻辑上呈现资产阶级早期政治经济学的隐性哲学构架。③特别需要界划的是,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并不等同于经济学中的社会唯物主义,也不等同于第二国际理论家们所指认的经济决定论。J.斯特恩提出一种经济唯物主义,即不是以一般物质为基础,而是以社会的和经济的力量为基始的哲学理论,这实际上只是资产阶级早期政治经济学的哲学构架,而当他直接指出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就是一种经济唯物主义的时候,就开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非科学的理解方向。①这是第二国际庸俗经济决定论解释框架悲剧性的开端。20世纪卢卡奇和葛兰西所奠基的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正确地批判了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诠释为经济决定论的错误,但始终无法真正辨析和说明这一问题的思想史根源。②这一复杂的理论问题,正是我始终在着力辨识的重要逻辑误识。③
第一章青年马克思初次面对经济学的支援背景
①[德]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1册,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69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下),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939页。
③参见赵仲英《马克思早期思想探源》,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熊子云、张向东《历史唯物主义形成史》,重庆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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