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张教授,首先代表《晋阳学刊》主编感谢您能在百忙中接受这次访谈,同时这个感谢还不仅仅是为了访谈。因为,早在上世纪90年代,我在撰写关于波兰尼的意会知识和内隐认知的论文时,就参考并引用过您的《缄默认知:波兰尼意会认知理论的探索》和《波兰尼与个人知识》等论文,借此机会向您表示谢意。因为这个缘由,后来我比较关注您的学术动向。1999年您出版《回到马克思》一书,不仅在学界引起了巨大震撼,对我本人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早就有拜访您的意思。
张:说到迈克尔·波兰尼,我始终耿耿于怀。由于没有整块的时间,后来就中断了对他的研究,但对他的理论研究状况我一直比较关注。说实在的,如果给我一个稍微完整点的时间段,我可能还会写一本关于波兰尼哲学认识论的书。
刘:这说明,您还怀有波兰尼情结。据我所知,您是国内最早研究波兰尼的学者之一,当时您对他理论的理解和研究已经比较深入了。
张:那的确可以说是一种情结,因为我认为波兰尼对我们有太多的启示,他的理论太重要了。
刘:在拜读您的一些论文和著作的过程中,我隐约感觉到,不管是在您提出的“回到马克思”的口号中,还是在您“照着讲”和“接着讲”的实践中,抑或是在您对国外马克思主义倾注的精力中,都蕴涵着一种哲学创造的激情。我想,大概正是这种创造的激情,促使您能积十几年时间探索并最终形成自己独到的经典文本解读方式和写作方式。您的文本解读方式,同您努力追求的哲学创造之间显然有着内在联系,因此这次访谈是不是就围绕文本解读和哲学创造这个话题来进行?看得出,在您发表的众多文本中已经在实践着这种创造,并且也对这种创造进行了理论概括,而我通过访谈想了解的是您文字之外的思想和见解。
张:非常感谢刘老师。既然是面对面,那我就围绕您的问题,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里的哲学创造问题,结合这些年我们走过的道路,在这个大的问题上谈得稍微宽一些。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作为一个在中国从事哲学研究的学者,我们究竟有没有给人类文化思想宝库留下什么别人没有提供的东西。这里,我想起德鲁兹的一句名言,他说过,作为一个哲学家,“以他人的名义言说是可耻的”。他这话说得当然极端了一些。但是,研究哲学的人如果一生都在讲别人说过的话,老是解释别人的思想,这样的哲学家恐怕是没有多少价值的。作为有几千年文明历史,产生过光辉灿烂文化和孔孟老庄这样的大思想家的中国,在当代历史条件下,我们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够有自己真正的当代思想家?我所说的这个思想家,应该是既能够站在国际学术前沿同世界对话,又能够反映我们民族的整个优秀的智慧传统,成为真正能在人类思想宝库当中留下一笔思想资源的人。我相信,这是每一个有责任的中国学者都会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思考的问题,也是我们应该认真面对的问题。
附录二文本解读与哲学创造
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