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中国,真正科学的哲学是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观念从我们当时进大学校门一直到今天,在先生们的教导中,在书本的字里行间,它始终是通过意识形态得以强化的。对于这个命题,经过多年的反复质疑和实际操练,我倒还是真心相信的。可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科学的世界观”这一断言中的“是”,却已经是通过“马克思主义哲学原本‘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后来是””,以及“马克思主义哲学现在是””丰满地获得的。直到很晚我才明白,原来苏联和中国的哲学教科书只是马克思哲学新视界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特定产物(我将其称之为“传统哲学解释框架”)。它的形成和存在自有它一定的历史合理性,可是一旦这种历史的合理性僭越被奉为永恒真理时,它的使命也就终结了。所谓的永恒的真理不过是一尊被固化的塑像,貌似在人们的脑海里占据着神圣而尊严的位置,然而当它成为永远不可被质疑的陈列物的同时,其实也在宣告那个曾经存在的圣性事物已经不再真正存在。
其实,在150年前马克思主义哲学创立所引发的思想史突变,其真谛就在于它告别了哲学作为一种包罗万象的终极真理体系的史前状态。马克思主义哲学之所以是科学,也就因为它使哲学成为一种随着社会实践不断向前发展,无限向远方延伸的科学思想运动。因此,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本质只能是一种由客观实践功能度制约的动态认知逻辑。众所周知,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为我们留下了大量文本,这是每一个自以为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人都必须认真对待的丰厚遗产。但是,在马克思主义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我们不能把经典作家在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针对某个具体问题所作的分析结果,变成我们今天现实实践的标准。我们只能把握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即经典作家分析和解决现实与理论问题的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这也就是列宁所说的马克思留下的“大写逻辑”。可惜,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中,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在根本上被严重地阉割了。一方面,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再是一种融于历史的现实的社会实践,一种指导人们正确认识和解决问题的思想武器,而变形为一种僵死的仅仅存在于书本上的教条。当资本主义已经从帝国主义走向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和全球化资本主义时,我们还在运用《资本论》中的某些具体结论,可悲地拒绝现实;当我们在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上已经阔步向前时,又有人因为马克思的书本上找不到相符的字句而生发出种种疑虑。另一方面,一些人又凭借当代自然科学的长足进步所凸现的科学理性新层次,就大肆吹嘘对马克思主义的“挑战”;或由于因为现代资本主义的新情况和我们今天社会主义改革的新问题,就“危言”什么马克思主义的“全面过时”。值得我们认真注意的一个问题是,无论是教条式的僵化观念,还是貌似新奇的“超越论”,他们所指称和依据的“马克思主义”均同出一源,即传统哲学解释框架——哲学教科书体系。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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