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欧洲的各种政治变迁,正因为或尽管有过这些变迁,欧洲的经济秩序,或不如说西欧的经济秩序,很早已经形成,同时突破了大陆的界线,并利用了大陆不同地区的压强差异。欧洲的“心脏”很早被一个邻近的半边沿区和一个遥远的边沿区所包围。半边沿区—14和15世纪威尼斯附近的意大利北部地区,安特卫普附近的尼德兰对心脏施加压力,强迫心脏跳得更快,这无疑是欧洲结构的基本特征。在北京、德里、伊斯法罕、伊斯坦布尔乃至莫斯科的周围,似乎没有类似的半边沿区。
44 在我看来,欧洲经济世界诞生很早,而且我不像伊曼纽尔·沃勒斯坦那样,两眼死盯住16世纪。他为之苦恼的问题其实就是马克思曾提出的问题。我们再次引证那句名言:“资本的历史自16世纪揭开。”沃勒斯坦认为,欧洲经济世界是资本主义过程的母型。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反对他的见解,因为说中心区或者说资本主义,其实是一码事。同样,说16世纪在欧洲建立的经济世界并不是在这块狭窄而神奇的大陆上建立的第一个,这也就等于断言,资本主义没有一直等到16世纪才首次出现。我因此同意马克思的见解,他曾说过(后来又反悔),欧洲资本主义(他甚至说资本主义生产)始于13世纪的意大利。如何评价这场讨论,可有各种意见,但绝不能说它没有意义。
从经济世界的区划看战争
历史学家逐一研究历次战争,但在历史的长河中,战争本身很少使历史学家感兴趣,即使在汉斯·德尔布吕克的那部当之无愧的名著88中也是如此。战争始终存在着,顽固地强加于不同的历史时代。战争意味着一切:周密的筹划,勇敢和胆怯;威纳尔·桑巴特认为,战争制造资本主义,这话反过来说也对;战争有助于确定国家的特征,而对国家来说,战争是真理的天平,武力的较量,永不平息的疯狂的象征。战争是作战双方力量消长的指示器,是人类历史中一往无前的运动,因而把战争重新放到经济世界的范围中去考察,就能发现人与人冲突的另一种意义,并赋予伊玛努尔·华莱斯坦的公式一个意想不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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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