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一种东西已经消失,这就是19世纪初期资本主义的自得其乐和心安理得,而这种防御态势是对新生社会主义猛烈攻击的回答,就像16世纪的反改革运动是对宗教改革的答复一样。攻击和反击合乎逻辑地你来我往。既然一切都有连带关系,我们现时社会和经济中日益扩展的危机便涉及文化的深刻危机。1968年的经验对我们深有教益。埃贝尔·马尔库塞17身不由己地充当了这场革命的精神领袖,他完全有权声称(1979年3月23日),“把1968年事件说成一场失败是愚蠢的”。这场革命动摇了社会大厦,破除了一些习惯、束缚乃至逆来顺受的心理;社会机体和家庭机体都受到相当大的撕裂,以至在从上到下的各个社会层次都创造出新的生活方式。正因为如此,这是一场真正的文化革命。自那以后,在备受嘲弄的社会的中心,资本主义所处的地位今不如昔,不仅受到社会主义者和正统马克思主义者的攻击,而且受到摒弃任何形式的国家权力的新集团的攻击,他们的口号是:打倒国家!
时间流逝;十年来时间与社会的漫长历史相比不值一提,但对个人的一生来说就举足轻重。1968年事件的活动家被富有耐心的社会重新接纳;唯其迟钝,社会有一股十分奇妙的抗拒力和吸附力。社会最不缺少的东西正是惰性。可以肯定,这不是一次失败;至于说是完全的成功,那还必须仔细研究一番。何况,完全的成功,彻底的断裂,在文化方面是否存在?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是意义深远和成果辉煌的两次文化革命。在基督教文明中重新引入古罗马和古希腊,这已是一次爆炸性行动,而让统一的教会出现分裂,则是威力更大的另一次爆炸性行动。这一切终于都作为历史陈迹被纳入到现存秩序之中,伤口终于愈合。文艺复兴的结果是出现了马基雅弗利的《君主论》以及反改革运动。宗教改革为实现统治世界,并为资本主义达到巅峰的新欧洲扫清了障碍;但在德意志,宗教改革却促成了王公的割据,这是十分糟糕的结果。就在农民战争期间(1525年),路德不是叛卖了起义者的事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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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