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的介入使得语言的传播复杂化,并颠覆了总想把语言的作用限制为一种简单的表达媒介的语言主体。录音发烧友这种情形表明,这种想原封不动地复制音乐的努力很快便超越了听者的意图。录音发烧友力求从乙烯基唱片的槽纹中汲取越来越多的信息,但很快便发现他或她比听原始演出的人所听到的还要多。录音发烧友声称能分辨出每一件乐器周围的空间,能从乐队所奏的复杂音乐中分辨出每组乐器的声音(例如中提琴声部或第二小提琴声部),从合唱中听出个别演唱者等等。例如,虽说合唱的目的是为了将众多人声混成统一的声波,而发烧友声称,他们借助昂贵的声响器材将复杂的声音分解为分离的音部,便能从合唱中分辨出个人的嗓音。由于电子介入,他们听到的“信息”就比听原始演出的人所听到的多了。原来只是沉迷于重现过去的音乐语言,如今这种沉迷不知不觉地演变成制作信息的新复本了。在信息方式中,复制原件就意味着创造仿像。
对许多发烧友来说,开始时只不过是为了在家里追求音乐享受,很快就变成全方位多角度地追求音响系统的完美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心思和金钱投入到复制声音的媒介上;在控制听音环境上所耗费的心血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怀疑通进屋子的电流也可能造成失真:于是必须安装一个“线路调节器”给电流“除污”,输电公司认为已经不必再调整的电压被调整得更为精确。听音室要尽可能地与外部世界隔绝,以减少周边街道噪音的分贝量。有些情形下,房间的地基要加强,墙壁也要改变,要安装反射和减震的组合材科,以便达到完美的声学性能。发烧友的身体端坐在与两只扬声器等距离位置上,也就变成了一个理想的微观世界的一部分。在这个听觉乌托邦中,主体与客体、听者与房间融入了至美之音的同一性之中。
导论 无物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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