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护封复制了一张明信片,文中没少讨论这张明信片。明信片上苏格拉底坐着写作,而柏拉图则站立其身后口授。这张明信片颠倒了这两个人物的关系,表明德里达关于书写先于言说的主题。实际的书写者柏拉图先于言说者苏格拉底,所以他们关系的一种可能再现颠倒了他们的角色,正如明信片所做的那样。但是在德里达看来,明信片是一种书写形式,并因此在逻各斯中心的传统中扮演着一个瓦解性的角色。作为一张明信片,它描绘的是明信片/书写的去稳定性效应,其描述方式是调换苏格拉底柏拉图的关系。
《明信片》的读者起初可能会被该书的结构搞得莫名其妙。《寄发件》这部分包括明信片上的文字,在此之后重印了两篇论弗洛伊德的长文(《思索论“弗洛伊德”》和《事实的要素》)。弗洛伊德与明信片的关系所涉及的,是无意识中复杂的记忆痕迹与明信片这种远距书写的距离效应之间的相似性。在《文明及其缺憾》一书中,弗洛伊德对技术的进步以及工具主义倡导者感到遗憾,而且妙语相讥。他说,虽说电话使得人们能够与遥远的朋友谈上话,但首先是这一技术革命才使得人们可能离得这么远,因此才觉得需要电话。弗洛伊德着迷的“技术”并非电话,而是蜡板(wax tablet)或“神秘的书写本(mystic writing pad)”。在德里达看来,这已变成了弗洛伊德对无意识的主要隐喻。德里达认为,弗洛伊德明白这块蜡板通过保留痕迹而起着书写工具的作用,且它由多重层次组成。这些层面有所区分地作用于书写,保持和抹擦痕迹的方式并不直接受书写者的控制。正如蜡板般的无意识超越了工具理性,因而与明信片的“文本”效果相似一样,弗洛伊德着迷于其侄子所玩的“寻宝”(fort-da.译按,有人音译为“福-达”)游戏,即找回抛出去的物体,也使德里达想到“邮政的某种状态……”在这两种情形中,主体都给表述指定了一个接收人,但这一音讯却被另外一个人收到了。如此而言,德里达觉得把他的明信片与他对弗洛伊德的持久探讨结合起来就很妥帖。他的明信片中有许多是情书,这真是再明白不过的心理分析主题了。
第四章 德里达与电子书写
175
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