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人民族主义的例子中,先进的成分同样也不可避免地笼罩在后退的阴影之下。国家和人民概念中所蕴含的压制性力量为共同体的自我评估提供动力,也摧毁了共同体的多样性。当黑人民族主义提出以非裔美国人的团结和统一为其基础,或者当它把共同体的一部分(比如说,非裔美国男性)定为整体的实际代言人时,从属民族主义的先进性功能就明明自白地暴露出了它的含混性。①在对外时,这些结构发挥着抵御作用一—它们深化权力、自治和共同体的统一;可在对内时,也正是这些结构发挥着压制作用,否定了共同体自身的多样性。
我们应当强调,主要在国家尚未同主权建立起有效联系时,国家概念才表现出具有两面性的先进功能,也就是说当想象中的国家尚不存在时,当国家还仅只是一个梦想时。一旦国家开始成形,成为一个主权体,它的先进性就开始消退。让·热内为黑豹党人和巴勒斯坦人的革命热情所倾倒,但他也意识到主权国家的建立之日也就是他们的革命品质消失之日。“到了巴勒斯坦人建立起制度的那一天,”他说,“我将不再站在他们一边。等到巴勒斯坦成为同别的国家一样的国家,我将不再留在那里。”②随着民族的解放和民族国家的建立,现代主权的所有压制功能都不可避免地全面释放出来。
第五章 民族国家的主权
① Cedric Robinson批判了W.E.B. Du Bois 在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对利比里亚毫无保留的支持,而所谓“黑人主权”问题正是这一批判的利害之所在。Robinson认为DuBois毫无保留地支持了现代主权力量。参阅 Robinson的文章“W.E. B. Du Bois and Black Sovereignty”,该文收录于 Sidney Lemelle 和 Robin Kelley 合编的论文集Imaging Home: Culture, Class,and Nationalism in the African Diaspora(London:Verso,1994).
②参阅Jean Genet 的文章“Interview avec Wischenbart”,该文刊载于 Oeuvres complètes, vol.6(Paris;Gallimard,1991)。总地说来,要了解Genet同黑豹党人和巴勒斯坦人的经历,可参阅他的最后一部小说 Prisoner of Love(Hanover,N. H.: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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