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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 · 第 136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54 · 第六章 殖民主权的辩证法

书名
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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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第六章 殖民主权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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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在塞利纳的《长夜漫漫的旅行》一书中,疾病所代表的其实并不是死亡,反倒是生命的过度旺盛。书中的叙述者——路易-费迪南—发现不仅非洲的人群,就连非洲的土地都“怪得离奇”。丛林染上的疾病就是生命在任何一处破土而出,一切都在毫无节制地生长。在一位卫生专家看来,这是何等地恐慌!殖民地放脱的疾病就是生命界限的缺失,就是无限的传染。回头看看,欧洲的荒凉倒让人放心。(请记住,在《黑暗之心》一书中,当马洛从比属刚果回到布鲁塞尔,他看到的是满眼死气沉沉的苍白。可同殖民地生命的无节制和过度旺盛相比,欧洲的荒凉环境倒更令人舒坦。)实际上,如果我们站在那位卫生专家的立场之上,我们就可更好地理解殖民者意识中的焦虑不安。欧洲的征服和殖民释放出一种恐慌,这是一种对无限制的接触、流动和交换的恐慌。或更确切地说,这是对传染、通婚和无节制的生命的恐慌。卫生学要求有保护性的壁垒。有利的交换和传染的危险是一对矛盾,欧洲一直在受着这对矛盾的侵扰。在大都市和殖民地之间,也在各个殖民领土之间,交流沟通和卫生免疫壁垒在复杂地相互作用着,这也构成了欧洲的特点之一。

当代的全球化过程已抹平了殖民地世界的许多界限。居住在新的地球村中,就在我们为不受阻碍的交流而弹冠相庆之时,我们也能感受到接触剧增所引发的焦虑及对殖民主义卫生免疫措施的几分割舍不下。全球化意识的阴暗背面是对传染的恐惧。如果我们抹平世界中的一切界限,在全球村中大开普遍接触之门户,我们怎样才能预防疾病和败坏的传播呢?这种焦虑在爱滋病的大流行中明白无误地被暴露出。爱滋病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美洲、欧洲、非洲和亚洲,它显示出全球传染的新危险。随着爱滋病首先被确立为一种疾病,接着又被确定为全球传染病,人们已拿出各种爱滋病的起源和传播图。各图都把重点放到了非洲中部和海地,这倒叫人又回忆起昔日之殖民主义想象:不受节制的性欲、道德堕落及卫生措施的匮乏。的确,在爱滋病防护中,主导性的话语一直都围绕着卫生防护这个中心:我们必须避免接触,采取预防措施。那些受感染的人群对医疗卫生如此不重视,同他们打交道,医疗工作者和人道主义工作者也只能懊丧地抬起手,耸耸肩。(想想看,那位迪杜奇医生这时会说些什么!)为了阻止爱滋病的蔓延,国际和超国家计划试图在另一个层面上建立起保护之界限:要求人们在穿越国境时接受HIV测试。然而,民族国家的边界正一天天被越来越多的各种交流渗过,再没有什么可以带回殖民地界限这面卫生免疫之盾了。全球化的时代也就是全球传染的时代。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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