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成为民族解放浸毒的礼物。
然而,解释着后殖民时期的民族国家必然受支配的最后一环却是资本的全球秩序。资本的全球序列以自身的秩序支配着形式上享有主权的民族国家,然而这种支配根本不同于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国际支配电路。殖民主义的终结同时也标志着现代世界和现代统治形式的终结。当然,现代殖民主义的终结并没有开启一个无条件自由的世界,而是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出一种新的统治形式。在这里,我们第一次真正瞥到通向帝国的变迁。
传染
当路易一费迪南·迪杜奇(塞利纳)(Louis-Ferdinand Destouches[Céline])到达非洲后,他所发现的就是疾病。那次刻骨铭心的旅行发生在《长夜漫漫的旅行》这本书中,书中的叙述者在自己的恐惧引发的谵妄中看见一个被疾病层层浸透的人群:“那些地方的当地人痛苦地经受着每一种传染疾病。”或许,我们期待从迪杜奇医生口中能听到的也正是这句话。要知道,他是被国联派到非洲去的,他的工作是卫生专家。当然,塞利纳在工作中也带着普通的殖民意识。
把殖民主义同疾病联系,这会产生出两方面效应。首先,当地土著居民病症缠身这一简单事实就已是殖民主义工程的辩护:“这些黑人在害病!你能看到的!他们的机能已彻底败坏!……他们在退化!”疾病是身体和道德败坏的迹象,是缺乏文明的迹象。这样一来,殖民主义的开化工程就为它所带入的卫生所辩护。然而,在另一方面,从欧洲人的角度看,殖民主义的最根本危险就是疾病或更确切地说,传染。在非洲,路易-费迪南发现了“每一种传染疾病”。生理传染、道德败坏、疯癫:殖民地领土和被殖民人群的黑暗是传染性的,欧洲一直在担着风险。(在康拉德的《黑暗之心》中,库尔茨所认识到的也正是此事。)一旦在纯洁的、文明的欧洲和败坏的、野蛮的他者间建立起了级差,可能出现的就不仅仅是从疾病到健康的文明开化过程。相反的过程——从健康到疾病的过程—\~也将无可逃避。传染既是恒久的,也是当前的危险,是文明开化使命的黑暗背面。
第六章 殖民主权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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