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们应当更用心观察,看看帝国式的种族主义理论是如何运行的。伊苔那·巴里巴把这种新型种族主义称为差异论式的种族主义,没有种族的种族主义,或更准确地说,一种不依赖生理种族概念的种族主义,虽然生理差异作为种族主义的基础和支撑已被摈弃,文化却被拉了来,发挥起了生理差异曾发挥的作用。①我们习惯于认为,天性和生理是固定和一成不变的,而文化则是流动和可塑的。文化可以在历史中发生演变,不同文化还能融会,生成出无限多的混合体。然而,在帝国式种族主义理论者看来,不同文化的流动性和兼容性也有着严格的限制。分析到最后,不同文化和传统间的差异是不可逾越的。根据帝国式种族主义理论,允许不同文化融合,或坚持它们可以做到这一点是无用的,甚至是危险的。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胡图族人和图西族人,非裔美国人和朝鲜裔美国人必须彼此分开。
作为一种社会差异理论,文化种族主义的“原质论”色彩丝毫不比生理种族主义淡。或者说,它至少也为社会分离和隔离创造出一个同样有张力的基础。然而,它又具有多元主义的理论基础,它认为所有文化在原则上都是平等的。只要人们同意依照彼此间同一性的差异行事,只要人们在行动中体现出各自的种族,这种多元主义立场也就乐于接受所有的差异。因此,种族差异被认为在原则上是偶然性的,但在实践中,它们作为社会隔离的标志又是必需存在的。在理论上,文化对生理差异或种族的取代就变成了一种种族保护理论。①种族主义理论的这种变化向我们展示出帝国式理论如何能做到既吸纳传统的反种族主义立场,同时又保存住社会隔离原则。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参阅 Bailibar 的文章“Is There aNeo-Rac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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