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分析家把这种转变描述为种族主义的主要理论形式的转变,即种族主义的理论基础由生理向文化的转变。最主要的现代种族主义理论及与之共生的隔离行径都是围绕着种族间生理差异这个核心。血缘和基因支持起肤色差异,使它成为种族差异的实际内容。被统治民族被视为非人类,被认为是另一类存在。这些以生理差异为基础的现代种族主义理论暗示出,或偏向于一种本体差异—一道存在类别上必需的、永恒的、不变的裂缝。于是,现代反种族主义理论也就相应反对生态原质论,坚持不同人种间的差异是由社会和文化力量构成的。这些现代反种族主义理论基于这样一个信念:社会构成论可以把我们从生理决定论的桎梏下解放出来。如果人们间的差异是由社会和文化因素决定的,那么所有人在原则上都是平等的,在本体上都属于同一类别,都具有相同的本质。
然而,随着世界向帝国转化,生理差异也已被社会和文化能指所取代,后二者成为种族间仇恨和恐惧的主要表现。这样一来,帝国式的种族主义理论就从后方向现代反种族主义发起攻击,而且实际上把敌手的论点收归己用。帝国式种族主义理论同意种族并不构成可分隔的单位,自然也不可划分为不同的人类种族。它也同意个人的行为、能力及性格倾向不是血缘和基因的结果,而是由个人所属的,由历史决定的文化所决定。①故而,差异并非固定的、一成不变的,而是社会历史的偶然结果。帝国式种族理论同现代反种族理论所说的相差不多,在这方面确实也很难把它们分得很清。实际上,正因为这种相对主义的、文化主义的论点被想当然地认为是反种族主义的,我们整个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才会表现出反种族主义的相似性,而帝国式的种族主义理论也才会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种族主义。
第九章帝国主权
①参阅Étienne Balibar 的文章“Is There a'Neo-Racism'?”,该文刊载于Étienne Balibar和Immanuel Wallerstein 合编的 Race , Nation, Class(Lonidon: Verso,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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