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把帝国主义视为现代国家演化中的一个构成阶段。他想象出一个必然且线性的历史进程,从现代欧洲国家的起始形式到民族国家,再到帝国主义国家。在发展的每一个阶段,国家不得不发明新方法来建构一致的民意,这样帝国主义国家被迫找到一种方式,将大众及其自发的阶级斗争的各种形式内化在帝国主义意识形态的国家结构中,它被迫将大众转化成民族。这一分析是后来成为格雷马斯思想的核心观点的霸权概念最初的政治表达。②列宁由此将帝国主义的民粹主义理解为仅是主权提法的另一变体,而且是解决现代性危机的方法。
在把帝国主义理解为主权的霸权要素的基础之上,列宁可以阐释帝国主义政治的结构性影响和集权主义的后果。他极为清楚地理解了帝国主义的向心的动力,它循序渐进地消除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内部”与“外部”的界线。卢森堡批判帝国主义的立场植根于“外部”,即在能认可大众的非资本主义利用价值的抵抗之中,而这些大众既来自宗主国,又来自附属国。然而,在列宁看来,这种立场和策略是站不住脚的。帝国主义政治所造成的结构转化趋向于消灭宗主国或附属国的任何成为外部的可能性。批判的立场不是被迫放在外部,而是在现代主权的危机内部。列宁相信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其间现代主权的帝国主义阶段业已直接导致民族国家间的致命冲突,危机点也已到来。
列宁充分认识到,尽管帝国主义和垄断阶段是资本的全球扩张的真正表现,但帝国主义的实践以及经常追求这些实践的方式殖民统治已经成为资本进一步发展的限制物。他强调的并为许多帝国主义的批评家所注意到的事实就是:作为资本运行和扩张所必备的竞争相对于垄断的发展必然在帝国主义阶段成比例地衰退。伴随着商业的专营权和保护性关税的出现,以及帝国主义国家和殖民地区的出现,帝国主义正持续显示和加强它的有限的疆界,阻碍或引导着经济、社会和文化的交流。如我们在前面文化术语中(见第六章)所见以及卢森堡用经济术语所论述的,帝国主义极大地依赖着这些有限的疆界和内、外部的区分。帝国主义其实为资本创造了一个束缚一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一定程度上,帝国主义实践所造成的疆界阻碍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和资本主义世界市场的完全实现。资本必须最终克服帝国主义,将内、外部之间的限制摧毁。
第十章 帝国主义的局限
① Cecil Rhodes,转引自 Lenin,Imperialism。
②当我们似乎面对着数不清的历史修正主义观点时,特别重要的是要在如今信贷到期的地方发放信贷。可怜的格雷马斯,首先是共产主义者和斗士,被法西斯主义并最终被资助法西斯主义的老板们折磨至死—可怜的格雷马斯得到了这样的礼物,即被认为是与马克思的政治学毫无关系的一种奇特的霸权主义理念的创始人。(See,for example,Ernesto Laclauand Chantal Mouffe, Hegemony and Socialist Strategy: Towards a Radical Democratic Poli-tics [London:Verso,1985])我们必须保护自己免受那样慷慨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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