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批无产阶级不断增长的流动性是世界市场的潜在统一的另一个重要后果。在老的帝国主义体制当中,劳力流动的潮流基本上在殖民地与大都市之间纵向地受到规范,与之相反,现在的世界市场开拓出更广泛的水平途径。按规训模式组织起来的一个全球市场的形成处在向四周展开流动性的各种张力的交织之下,它是一个交织的流动性,是根状而非枝状的。这里我们的兴趣不仅在于对目前形势给一个现象学的描述,而且在于认识到这种形式中暗含的可能性。被规训的劳动力的新的交织的流动性是有意义的,因为它意味着真实而有力地追求自由和新的流浪愿望的形成,后者在规训的体制下,得不到容留和控制。①的确,全世界许多工人在悲惨的境遇下被迫迁移,而这些境遇对他们自身来说不可能有解放性。同样正确的是,这种流动性很少增加劳动力的代价;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它使之贬值,相反增加了工人间的竞争。流动性为资本的确带来了一个高的价格,但它是对自由加深的向往。
在资本的全球规训性模式所产生的新流动性之后,一些有意义的宏观经济学的影响随之而来。人口的流动性使得单独管理国家市场(尤其是国家的劳动力市场)不断地困难起来。资本主义需求应用的广阔空间不再被国家的边界或传统的国际疆界所限定。从第三世界逃向第一世界寻找工作或财富的工人们对消除两个世界间的疆界作出了贡献。第三世界在世界市场统一过程中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进入了第一世界,在其中心地带建立起贫民区、棚户屋和贫民窟,而且总是再一次进行生产与再生产。反之,第一世界则以由金钱与需求组成的股票、银行、跨国公司和冷冰冰的摩天大楼的形式转向第三世界。两者都不稳定起来,以至于不同区间的疆界自身也是不稳定和流动的。结果,整个世界市场逐渐成为资本主义管理与需求进行有效应用的惟一有凝聚力的地区。
第十一章 规训的可统治性
①论流浪生活和主体性的构造,见 Gilles Deleuze and Félix Guattari,A Thousand Platea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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