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这个阶段事实上并没有被资本主义公司对国家的胜利完全刻画出来。尽管跨国公司和生产与流通的全球网络业已摧毁了民族国家的权力,国家的功能和组成因素已经有效地被转移到其他层次和领域。我们需要对国家和资本间的关系如何发生变化加以更加细致的考察。我们需要首先在国家的情境下认识政治关系的危机。随着国家主权的概念正失去有效性,所谓政治的自主性也是如此。②如今作为决定公众意见的一个独立范畴和在互相冲突的社会力量间调停的范畴,政治学理念极少有生存的空间。公众意见更重要地决定于经济要素,如贸易收支的平衡和对货币价值的投机。对这些活动的控制并不掌握在传统上被认为拥有自主权的政治势力的手中;公众意见则不由传统的政治体制,而由其他方式决定。政府和政治进而完全融入到跨国公司的控制体系中。通过一系列国际实体和功能,控制体现出来。对于政治调停的机制,这也同样真实,它真正地通过官僚调停和管理社会学的范畴真实地起作用,而不是传统政治中冲突调解和阶级冲突的妥协的范畴。政治学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任何关于政治自主性的理念。
政治学前沿系列·帝国
① 例如, Richard Barnet and John Cavanagh, Global Dreams: Imperial Corporations and the New World Order(New York:Simon and Schuster,1994)。
②属于政治神学传统的“政治事务的自主权”的概念由政治神学家托马斯·霍布斯首先作出了一个伟大的定义。该概念甚至被 C.S. 提升到更高的高度,主要见 The Concept of the Politi-cal(New Brunswick,N.J.: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1976); and Verfassungslehre, 8th ed.(Berlin:Duncker&Humblot,1993)。政治事务在此被理解为各种社会关系和初始评价或“决定”的基础,后者构建起权力的空间从而保证了生命的空间。可以有趣地注意到,施密特关于政治事务的概念与民族国家及其范围以外的不可知外界的法学定义必然相联。他本人在目睹了德意志民族国家的灾难后似乎认同了这一事实。Carl Schmitt, Der Nomos derErdeim Vølkerrecht des jus publicum europaeum(Cologne:Greven Verlag,1950)。我们所知的施密特关于政治事务的概念中最广泛的思考包含在 Carlo Galli, Genealogia della politica:C.Schmitt e la crisi del pensiero politico moderno(Bologna:Il Mulino,1996)一书中。对其“政治事务的自主权”的概念的批判也应当应用于多少来源于他思想的不同立场。作为两个极端,我们可以引用Leo Strauss 和Mario Tronti,前者试图在他自已关于自然权利的自由观之下资用施密特的概念,后者在政治事物的自主权上寻求发现可以用自由政治力量在一段时期内支持妥协的场所:在这一时期,西欧的共产主义政党正处在高度危机之中。HeinrichMeier, Carl Schmitt and Leo Strauss : The Hidden Dialogue(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Press,1995). For Tronti,see L'autonomia del politico(Milan:Feltrinelli,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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