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歌》的副歌
就在不是很久以前,国际主义还是无产阶级斗争,以及一切普遍意义上的进步政治的主义。“无产阶级不分国界”,或者更准确些说,“无产阶级的国家就是全世界”。《国际歌》是所有革命者的圣曲,它唱出了一个乌托邦式的未来。如果说我们把国际主义理解为一种不同民族认同之间的共识,它既保存了不同民族之间的差异,又可协商取得有限一致的话,我们应该注意到,这些口号中表现出的却并非国际主义精神。实际上,无产阶级式的国际主义是反国际的,是超国界和全球式的。“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这种联合并非建立在民族认同的基础之上,而是直接通过共同的需求和欲望实现,这种联合无视国境与分界。
国际主义表述出一个积极的大众主体的意志,这个主体意识到资本主义剥削的一件核心工具正是民族国家,而民众则不断被征集起来,去打各种毫无意义的战争。简而言之,民族国家这一政治形式中的矛盾既无法被消化吸收,亦无法被升华,只能被摧毁。国际团结实际上就是一项摧毁民族国家,建立全球化社会的工程。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政党在一个世纪里影响着无产阶级,它们提出种种言辞含糊的战略定义,而上述无产阶级工程就是这些定义的后盾。①如果民族国家是支配之链上的核心一环,故而必须被摧毁,那么“国家”无产者的一项基本任务就是摧毁自身(因为这个自身由国家来界定),从而从牢狱中释放出国际团结。我们不能把国际团结视为一种慈善行动,或只为他人的利益着想的利他主义思想,或为另一国家的无产阶级做出的高尚牺牲。它是各国无产阶级的欲望和斗争的固有成分。无产阶级式的国际主义构造出一部既矛盾又强大的政治机器,它不断向前推进,越过民族国家的分界和等级,在全球地域内设置乌托邦式的未来。
第三章 帝国内部的另类
①参见 Arif Dirlik,“Mao Zedong and‘Chinese Marxism'",收于 Saree Makdisi, CesareCasarino 和 Rebecca Karl 合编的 Marxism beyond Marxism(New York: Routledge, 1996)以及 Arif Dirlik, Panl Healy 和 Nich Knight 合编的 Critical Perspectives on Mao Zedong'sThought(Atlantic Heights, N.J:Humanities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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