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世界包含许多独立的分子—小型撞球,那么所有的因果必定出自这些撞球的互相作用。一个分子或原子撞击另一个,前者是后者移动的“原因”,而后者移动本身是前者动作的“结果”。没有空间上的移动就不会有活动,没有一个原子可以同时出现于两地。
一个复杂、混乱、不可预测、拥挤、神秘、漫无章法的世界突然显得整齐又干净。从人类细胞核内的分子到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所有的现象都被视为运动的物质,一个粒子撞击另一个粒子,迫使它不停地运动。拉普拉斯(Laplace)认为,对无神论者而言,这种观点可以用来解释生命,在生命中,神的假设是无必要的;对信徒而言,神仍有其地位,因为神可以被视为“施力者”,神用球杆击打撞球,然后也许就从游戏场上功成身退了。
这个比喻为工业文明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法国革命的促成者之一、激进派哲学家巴龙·德奥尔巴克(Barond'Holbach)声称:“宇宙是所有存在物的大集合,只呈现为物质和运动;我们认为整体只不过是无休无止、不间断的因果持续而已。”
这一切都表现在一个简短又神气的句子中:宇宙是一个组装而成的实体,由碎片拼凑成一个“集合体”。物质只能在运动中被了解——这是就“空间”移动而言的。事物连续出现,顺着“时间”的直线移动。德奥尔巴克认为,人类的感情,如恨、爱、自私,都可以比拟成自然的力量,比如排斥、惯性、牵引力,一个聪明的国家可以利用这些感情来为政治服务,就像科学可以控制自然界一样。
第九章 工业现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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