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们将两份病历重叠对比,或许它们之间的差异会大到我们很难说这是相同的疾病。科研人员早已开始仔细观察这种效应:他们认为我们所有人都患上了“罕见的疾病”,即每个病人被检测得越精确,他们之间以及他们的病症之间的差异就会越突出那种与他人罹患了同样疾病的幻觉就会破碎得越多。
但是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罕见的疾病,还有罕见的身体。每个人身体的独特性都可以如此详细地被掌握,这会使与其他机体的对比越发困难,或者说这种比较越来越不能说明什么。
根据数字化的菲利克斯1号和数字化的菲利克斯2号(还可以有其他数不清的、同样被精确检测的患儿)计算出一个平均值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平均值,它也不会向我们透露关于每一个菲利克斯的更多的信息。平均值,这个现代的计量单位,不会使我们更加机智,反而会使我们更加愚蠢。“平均值已死”,经济学家泰勒·科文在一篇有关于此的文章中这样说。数字化的菲利克斯们埋葬了平均值。至今为止的特例那种被精确阐明的个体会成为新的标准,而当前的标准将变得无关紧要。
医学界已经注意到差异性的爆发这个重大问题。心脏病学家、遗传学家埃里克·特普尔认为:“现代医学的整个分类系统都必须要重写了。”作为对当前医疗方法仅仅根据两类糖尿病就确诊个体的患病类别,或者仅仅根据正在发生癌变的器官就确定癌症类别的替代,未来的医学将会是一种“个性的科学”。未来的医学将采用全新的检测方法、认知及概念。
但是什么是“个性的科学”?按照我们目前的标准,“个性的科学”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科学并非建立在个体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群体、普遍的规律以及平均值之上。这种新的科学会是什么样,目前完全不清楚,但是我们知道它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它将同时包括智能革命和控制革命,因为只有借助灵巧的机器智能我们才能深入了解菲利克斯,也因此可以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控制他的身体和生活。
微粒社会The Granular Socie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