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电脑,人也不例外。但首先,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其次,我们也不愿接受这样的想法。它其实把一些最为世俗的东西神化了。但是电脑并不神秘,恰恰相反:原则上它比人容易看穿,因为我们能对它的每个计算步骤的源头进行追溯。这在实践中绝非易事,在原理上却是可行的。
假设我们要决定由谁享受一份社会福利,同时确保没有社会群体受到亏待。要是由人来决定,虽然出于好意,但他们可能还是会做出非常不公正的选择,因为他们受着深深固化且无意识的偏见的蛊惑。与此相对,程序隐瞒不了它的标准。我们可以核查是否所有数据都已输入;运行数据测试;为了理解运算过程,还可以删除数据或是输入其他数据。这可绝不简单:在搞懂程序的过程中,理论和实践上都存在着很多障碍。但程序的所有决定在原则上都比人更规矩,而且可以追根溯源。对电脑的神秘幻想掩盖了这个简单的事实。
程序在隐秘中运行的原因,不在于它们不可理解,而在于它们被隐藏了。它们被秘密地隐藏起来,程序的所有“谜团”都在于此。那些编写它们的机构,从脸谱网到德国大型电商Zalando,从银行到大学,从社会福利部门到特工组织,将它们视作企业或是国家机密,像保护金矿一样保护着它们。
程序的不透明正是这种保密的结果。我们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因此我们有正当理由对数字化感到巨大的不快。我们被看穿了,却又无法回看过去。但这种不透明是人为制造的,是权力的表达而非程序的本质。看清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停止将程序神化为“有魔法的力量”—因为这样我们只是正中了那些用不透明来为程序掩护的人的下怀。相应地,问题来了—我们怎样才能在将程序变得透明、对审查开放的同时,又不忽视公司和国家对于保密的正当诉求。这是微粒社会的关键问题之一,因为它直接涉及微粒社会的权力结构。
微粒社会 The Granula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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