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福柯对维尔纳·施罗特的电影印象非常深刻,于是就有了两人之间的一次对谈,内容关于情色和激情,关于死亡和自杀。施罗特将死亡的自由描述为一种无政府主义的感觉:“我不害怕死亡。这话说得可能目中无人,但这是事实。沉着面对死亡是一种无政府主义的感觉,对现有社会形成了威胁。”[54]主权,即死亡的自由,对以劳动和生产为导向的社会是一种威胁,那个社会试图借助以健康为目的的生命政治来增加人力资本。那种乌托邦是无政府主义的,因为它从根本上与那种宣布单纯的生命也即生存为神圣的生命形式决裂。自杀是可以想象的对生产型社会最激烈的拒斥。它对生产系统提出苛求。它代表着同死亡发生象征性的交换,撤销了资本主义生产导致的死亡从生命中的分离。
在谈话中,福柯说:“一段时间以来,我也一直在关注,要接受自杀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此外,自杀被社会上认为是极其负面的事情。人们不仅说自杀不好,还说如果有人自杀,一定是遇到特别糟糕的事。”[55]施罗特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一种极致快感、一种强度同时存在的自决性的自杀:“我不明白一个极度沮丧的人怎么会有力气去自杀。我只能在恩宠的状态下自杀,在极度快乐的状态下自杀,但绝不会在抑郁的状态下自杀。”[56]那种极度快乐是一种强度,一种生命强度。抑郁症患者没有能力自主自杀,他的自杀不是表达对生命的肯定。相反,他之所以被迫走到这一步,是因为生命已经变得空虚、无意义和无法忍受,因为他已经疲惫不堪,因为他无法再生产,无法自我再生产。他出于对生命的否定而自杀。这不是自杀,而是被迫死亡是精疲力竭而死,唯独在新自由主义的生产关系中才可能发生。
生死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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