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点击鼠标杀人,比狩猎游戏更加残酷。狩猎根本上不是无情的杀戮。它本身要遵守严格的游戏规则,并在狩猎之前、之中和之后举行仪式。猎人和动物之间保持着一种对等性、一种对称性。动物只能被面对面地杀死。在杀戮之前,必须特地跟它“打招呼”。绝不能在动物睡觉时杀死它,所以它得是醒着的。此外,只允许伤及某些部位,比如不能打伤动物的眼睛,这样动物的目光(Blick)能一直保持到最后时刻。即使在狩猎过程中,这种双边关系也得到维持。他者就是目光啊。
无人机战争的完全不对称性使战争概念变得过时。卡尔·施米特针对空战谈到过一种强制措施:“交战双方都有一定的机会,都有一丝获胜的希望。一旦这种可能性消失,那么对手就只是一种强制措施的对象。”[89]作为仪式性对决的战争,无非是一种强制措施。战争是一场游戏,交互性是其特征。无人机战争作为一种强制措施、一种缉捕行动,完全失去了游戏性质。死亡在这里是机械制造出来的。无人机飞行员轮流倒班劳动。对他们来说,杀人首先是一项工作。下班后,他们会被隆重送上一张“记分卡”,证明他们杀了多少人。即便在杀人方面,也要首先看绩效,就像其他工作一样。算法支持机械制造的死亡。杀戮作为一种数据驱动的操作,本身具有色情和淫秽意味。对方被溶解在数据中。一位前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说法是:“我们根据元数据来杀人。”敌人作为要去消灭的罪犯,现在只是数据的总和。无人机战争是一种杀戮的数据主义。杀戮发生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没有任何戏剧性,没有任何天命时刻。杀戮在数据流的无情照耀下机械地发生了,目标是实现杀戮在数据上的透明。如今,一切都切换到生产模式。制造死亡的战争,与作为仪式性对决的战争截然对立。生产和仪式无法共存。无人机战争描绘出那样一个社会,那里把一切都变成有关劳动、生产和绩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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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