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程度上,这份缄默缘于害怕被人耻笑为天真的傻瓜。可以肯定,一旦真的抛出这个问题,很可能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噢,你是说杰森家<sup>[2]</sup>的那堆玩意儿?”仿佛在说,那都是哄小孩的呀!当然了,身为成年人,我们应该明白《杰森一家》描绘的未来,真实程度差不多等于《摩登原始人》描绘的过去。可这个问题不只关乎《杰森一家》。所有20世纪50年代、60年代、70年代乃至80年代面向儿童的严肃科学节目——《科学美国人》、电视教育栏目、美国国家博物馆里的天文展——都以权威的声音告诉我们宇宙是什么样子、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元素周期表该如何理解,并保证未来等着我们的将是外星殖民地、机器人、物质转化装置,以及一个更接近《星际迷航》(StarTrek)<sup>[3]</sup>而不是我们现有生活的世界。
结果这些声音全错了,这不仅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背叛感,也指向了我们该如何谈论历史的概念化问题,因为事情的发展并不似我们当初所料。在某些情况下,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异真不是一笔就能勾销的。一个明显的例子是科幻作品。早在20世纪,科幻电影创作者习惯把自己对未来的幻想设定在某个具体日期。那通常就在一个世代之后。正因如此,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Kubrick)在1968年时感到,影迷会想当然地认为仅在33年后的2001年,我们就将拥有商业月球旅行、城市级的空间站,还有类人的计算机,可以在前往木星的途中维持宇航员休眠的生命状态。<sup>1</sup>事实上,2001年以来唯一真正出现的新科技是可视电话,但实现它的技术在1968年就已具备,只是当时压根儿没有市场,因为没人有这种需求。<sup>2</sup>每当特定的作家或节目试图创造一个宏大神话时,类似的问题就会出现。根据我少年时代接触的拉里·尼文(LarryNiven) [4]创造的宇宙,我们这个时代(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人类应该受一个世界级的联合国政府管理,在月球上建立第一个殖民地,同时还要应对医学进步造就的一个永生富豪阶级带来的社会后果。相较之下,根据大约同期发展起来的《星际迷航》世界观,人类现在应该处于战后重建阶段;我们刚刚在20世纪90年代的优生战争中推翻了基因工程强化人的统治,将他们全数装进飞船,发射到了外太空。正因如此,90年代的《星际迷航》编剧只好变着法子切换时间线和多维现实,以防整个故事前提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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