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任务发起者审核(批准或拒绝)任务。即使托客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要求完成某项工作,也不一定能够保证获得相应的报酬,因为任务发起者对是否发放报酬具有最终的决定权,双方签署的“参与协议”(The Participation Agreement)对此予以明确的说明。虽然该协议规定,当任务发起者拒绝托客的任务时,需要提供相应的理由,但在实际操作中,他们的理由往往是随意填写的,如“1”“X”或“.”。①面对上述不合理的理由时,托客可以向MTurk提出申诉,但大部分任务发起者并不会回应这些申诉,因为在双方互通电子邮件的过程中,任务发起者花费在阅读邮件上的时间成本远远大于他们支付给托客的报酬。此外,“参与协议”十分明确地规定,TMurk无须承担在任务发起者和托客之间进行协调的责任,由此平台巧妙地抽身于任务发起者和托客的“劳动”关系之外,将自身和托客的关系模糊化。
(二)在线众包平台中的劳动控制
马克思认为,资本要充分发挥劳动力的潜力,就必须拥有对劳动过程的控制权,因此控制成为劳动过程中的基本问题。②在MTurk,对托客劳动过程普遍且隐蔽的控制内嵌于其运作机制之中。它以托客劳动力的商品化为前提,既来自任务发起者,又来自平台,因此具有双重属性。劳动控制是在线众包平台中不对等权力关系布展的必然结果,而托客和任务发起者在信息获取方面的不对称更加剧了这种权力关系的不对等性。
1.托客劳动力的商品化。在马克思看来,劳动力的商品化意味着本质并非商品的人类劳动被纳入市场,通过交换原则进行买卖,在此,生产者的劳动力使用权普遍地成为交易的对象。①这也意味着对于劳动力的使用不再根据劳动力本身而是根据劳动力购买者的需求组织起来,旨在最大限度地攫取他们的剩余价值,加速资本的积累和增殖。这在MTurk表现得尤为明显。首先,世界各地的线上劳动力构成了MTurk的劳动力后备军,在平台售卖他们的劳动力及其专业技能,②劳动力的商品化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③其次,在传统劳动力市场稳定雇佣关系的模式下,企业依据劳动法为劳动者提供工资和各项社会福利(如养老、失业、医疗保险等),形成了劳动者的“安全网”。但在MTurk,托客需要个人承担劳动风险,这进一步降低了MTurk的劳动力成本与用工风险。④最后,为了适应不断变化和多样化的任务需求,托客需要持续培养和提升自己的技能,这些技能包括:如何找到合适的任务,如何做出最佳的任务选择,如何进行多任务管理,等等。托客承担着技能培养和提升的时间成本与相关费用。
数字劳动:理论前沿与在地经验
① Bergvall-Kåreborn, Birgitta and Debra Howcroft. Amazon Mechanical Turk and the Commodification of Labour. New Technology, Work & Employment , 2014(3): 213 - 223.
②卡尔·马克思:《马克思资本论节选本》,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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