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虚拟恋人”服务“野蛮”生长期间,部分淘宝店铺因涉嫌提供色情服务被曝光和查封,淘宝网屏蔽了“虚拟恋人”“聊天”等搜索关键词,“虚拟恋人”行业的发展也趋于“地下化”和“隐匿化”。然而,2020年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使人们面对面的交往被切断或被迫转移到线上,孤独和焦虑成为个体普遍的情绪状态。伴随着这些情绪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持续蔓延,“虚拟恋人”服务再次走红网络,成为年轻人关注且追捧的对象:在哔哩哔哩视频网站上,与“虚拟男友”或“虚拟女友”相关的视频超过千条,大部分发布于2020年3月至今,不少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1万人次,最高播放量达到550万人次。在淘宝网上搜索“陪聊”“连麦”“早安晚安”或“男神女神”,有360多家店铺同时提供“虚拟恋人”服务,销售量最高的一家店铺成交记录已逾2万条。
雪莉·特克尔(SherryTurkle)指出,现代人时常感到孤独和焦虑,但却又害怕被亲密关系束缚,数字化的生存方式恰恰为人们制造了一种“幻觉”:我们有人陪伴,却无须付出友谊。①“虚拟恋人”服务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可以“即时享受”,但却无须付出友谊的“陪伴”:任何人只要花上几十元就可以在网络空间中购买到一位随叫随到、称心如意、无条件接受自己的“临时恋人”,获得亲密关系所带来的陪伴体验的同时,不必耗费大量成本(包括精力、体力和财力)进行日常的情感付出与维系。因此,对这部分人来说,“虚拟恋人”服务成为他们驱逐孤独、缓解焦虑和满足内在情感需求的重要选择。那么,“虚拟恋人”在其服务过程中是如何与消费者在网络空间中建构亲密关系的?这种亲密关系具有哪些基本特征?它是否会替代现实社会交往中形成的亲密关系呢?本章尝试对这些问题进行回应,以期为情感劳动与网络空间中的亲密关系研究提供更多的理论视角与经验材料。
数字劳动:理论前沿与在地经验
①雪莉·特克尔:《群体性孤独》,周逵、刘菁荆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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