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时间差,避免社会转型带来的阵痛,需要全球范围内的国家和政府、科技企业、技术开发者、工会组织、教育机构、劳动者和其他利益攸关方的共同智慧和努力。
三、后工作世界人类社会的收入分配
上述所有探讨,都是建立在当前“弱人工智能”阶段之上的。随着大数据和深度学习技术的高速发展,人工智能可以利用庞大的数据集,在自我学习、自我适应、自我归纳、自我创新的基础上,与意识、感性、知识和自觉等人类特征互相联结,实现“机器控制机器”的新型生产方式,也就是“强人工智能”阶段。①到那个时候,“奇点”便到来了,即机器智能将会完全超越且脱离它的主人—人类智能。于是,第一台超级智能机器就是人类“最后的发明”,之后无论是设计还是生产,都不再需要人类劳动。这将导致十分可怕的后果:大多数人将沦为尤尔·赫拉利(YuvalHarari)笔下的“无用阶级”或“无用的物种”。②一旦成为现实,前文所有应对方案都将变成权宜之计,不过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在戴锦华看来,到“强人工智能”阶段,贫富差距的问题之上,又叠加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即“弃民”问题。人类几乎丧失了所有不可被机器替代的特征,以往因生产规模缩小而产生的大规模劳动力后备军,在未来会因为新的生产方式而成为永远过剩且多余的劳动力。①这将给经济带来灾难性的冲击,原因在于:虽然企业节省了工资支出,降低了生产成本,但一个经济体如果使用越来越少的劳动力,分配越来越少的工资给劳动者,那么家庭的购买力必将江河日下。一旦人们没有足够的金钱去购买商品,而生产的商品数量还在持续增加,支撑市场的相应的需求增长将从何处而来呢?对此,全球著名的未来学家马丁·福特(MartinFord)阐述道:一方面,全球资本主义体制似乎走到了吸收劳动力的“最后阶段”;另一方面,机器不断代替人力生产出更多更好的商品。当这两种情况同时出现,我们亟须思考和关注过剩和多余劳动力将如何生活的问题。②可能的办法或许是建立一种国家规定的税收制度,税源是通过“回收”新技术创造出来的生产力增长成果,再把这些税收当作“购买力”,分配给大众。虽然目前来看,这种“激励性再分配方案”设计起来较为困难,尤其是要在“养懒汉”和“托底”之间寻找到动态平衡点,但不少国家开始试验的“全民基本收入”或“无条件基本收入”(unconditionalbasic income)就是这种思路的现实产物。
第四章下一代互联网、数字劳动与工作/后工作世界的未来
①沈文玮:《论当代人工智能的技术特点及其对劳动者的影响》,《当代经济研究》2018年第4期。
②在尤尔·赫拉利(Yuval Harari)看来,人工智能的发展会导致一种新的无产阶级状态的形成,即“无用阶级”。换言之,“无用阶级”是人工智能时代无产阶级的新形态,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在人工智能的发展过程中,作为人的思维智能和感受性的正常功能被剥夺了、人们只能按照人工智能框架来实现自己的功能,即“感受性的无产阶级化”:其二、政治上的盲动,人们手中的选票不再是经过理智思考的产物,而是被人工智能控制的票仓,不断沦为右翼民粹主义利用的工具。参见何怀宏:《奇点临近:福音还是噩耗—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最大挑战》,《探索与争鸣》2018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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