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的前摄过程的悖论以及欲望的崩溃
换句话说,作为共时化过程,新的前摄过程是一个悖论,而且不可避免地会导致权威性和信誉的损失,包括经济损失。在各种时间流中,世界的“刚刚过去的时刻”被不停地制造出来,一分钟接一分钟、一小时又一小时,从不间断,这一切决定于一种完全受制于信息机器的即时性遴选和持留机制①,而记忆的工业、想象活动的工业以及信息工业则在这些时间流之中建立了一个永久性当下时刻,与此同时,这些工业的发展所造成的事实以及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是记忆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二是与过去失去了联系,三是世界淹没在一种信息的混沌中,处在“遗产无人继承”的状态,其中由欲望所构成的期待的范围已消失殆尽。
上述信息机器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其目的在于激发一些幻象,使它们密集化,使它们复生,而这些幻象是当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变成了消费者和商品的关系之后,以计算的方式去系统地组织主客体关系而造成的后果,它们本身无法自我维持。这一信息机器注定要倾覆,所造成的只可能是欲望的崩溃,使欲望最终筋疲力尽,越来越受制于计算,受制于被确定之物的“非延迟差异”的确定性,走向保罗·瓦雷里曾担忧过的那种全球范围的崩溃:
我们现在必须[…]自问:这个由诸多强烈而密集的冲动、改头换面的虐待、体系化的惊奇、过于组织化了的快感共同构成,并且具有严密的实用性和简易性的体制是否可能造成思维永远的畸形化,使其失去或获得某些属性?更为重要的是,对于那些使思维期望上述进步、使思维倍加努力地去追求发展的馈赠物而言,它们是否会因为被过分使用而受到负面影响,是否会由于本身的效应而降低档次,是否会由于它们的行为而筋疲力尽?①
技术与时间
①关于这一点,参见《迷失方向》(出处同前)的“记忆的工业化”一章以及“时间客体与持留的有限性”一章的结尾。
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