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想沿着美国的光荣之道紧跟着美国,同时相信那是一种可以共享的光荣(它是西方的光荣,而我们大家都是西方人)。然而,这条光荣之道离不开记忆术的政策:欧洲这个小海角上的官员们已经忘记了这一点一因为我们看到的只是欧洲在其历史上曾经施行过类似的政策。“旧大陆”还有什么契机能够成功地维持自己的强大,也即保住自己在主动权方面的实力?这个问题如果还在被人提及的话①,那么我们必须先来回答另外一个问题:美国的真正实力是什么?
凭借着卓别林、《乱世佳人》和米老鼠,通过高科技以及华尔街的摩天大楼,美国打造了它的现代性的形象。美国的历史就是一部对记忆术的掌握,对持留的工业化体系以及想象物的技术、计算技术、物流技术掌握的历史。就近几年来看,美国的历史同时也是对上述各种技术很久以来的聚合进行工业化、系统化和理性化的组织,构成唯一一个也即同一个集成化数字技术的技术体系。这一技术方面的政策与美国的接受政策密不可分,而接受政策同时也正是美国的发明政策和艺术创作政策的基础。
技术与时间
① 不过,我们不确定“旧大陆”这一问题是否还在被提及,提出该问题或许为时已晚。如果说这是不确定的,那么确定的是“未来”将跨越大陆,超越东西方之间的错误对立。自从世界全球化以来,西方便已无处不在—凭借着它的记忆术、生产体系、市场体系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西方已经不再有任何外界,不再有任何所谓的“外国”作为西方的外部、界限或边界。然而,西方本身已包含着相对于它的他者,包含着它的终结:在“西方”本身之中,一个“自我免疫”的过程(auto-immunité,雅克·德里达语)在运作,通过这一过程,西方将会消逝。“西方”不再有“东方”与之对立,因此西方迷失了方向,并将由此而亡(假如它尚未死亡的话)—也就是说,西方将“熵化”(entropisation)。在全球熵化的过程中,西方化(occidentalisation)得以完成,而西方化必然是一个“非西方化”(désoccidentalisation)的过程。分裂起于内部,表现为民族主义的狂热、邪教、各类极端主义、没有发展前景的特殊化、坏死,以及弥补性、自杀性和失控的应对措施这是一个失败的负熵状态。不过,负熵状态仍在自我寻觅,以一种“新型国际关系”的形式: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其界线在一切既有边界之外,至今尚被视为极不可能。我担心的是,作为一项从未成功的政治“计划”,欧洲将继续停留在过去,它在我们所说的“未来”中只能占据一个次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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