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哲学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些假象来自何处?”然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不断需要复活的生活,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我曾尝试过挑战这些问题,并为此而去探寻第三种类型的记忆,它不是第一记忆,亦非第二记忆,而是第三记忆。所有记录,无论其形式如何,都属于这一类型的记忆。胡塞尔本人将这一类型的记忆称之为图像的意识。我们稍后将转向弗洛伊德,将会看到①为什么第三持留同样也是前摄的载体—在这些前摄中形成的期待激发了某种意识,其基础是以无意识为核心的死亡、复制的欲望、消费的欲望等“宏大的前摄”。
按照胡塞尔的说法,第一持留绝对而且仅仅建立在感知当中。由此可见,构成某一时间客体的第一持留并非意识进行遴选的结果。这是因为,在时间流逝的过程中,如果意识在它所抓住的流逝之物当中进行遴选,并因此而没有抓住所有流逝之物的话,那么这就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感知,而已经构成了某种想象,至少是一种带有缺陷的想象。
只要将同一段音乐听上两遍,我们就会发现,在这两次聆听的过程中,意识听取这段音乐时的听觉并不相同。在这两次聆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这是因为,每一次聆听构成的都是一种新的现象,音乐越出色,现象越丰富,音乐越差劲,现象就越不丰富,所以有音乐癖的人(音乐发烧友)会一次又一次地不断重复聆听音乐。显然,两次聆听之间的区别源自于持留的现象发生了异化,也即“遴选”发生了异化。意识不会抓住所有一切。
从一次聆听到另一次聆听,听觉之所以不同,确切地说是因为第二次聆听时的听觉受到了第一次聆听的影响。音乐没有变,但是听觉变了,因此意识也变了。在两次聆听之间,意识发生了变化①,这是因为服务于意识的听觉发生了变化;服务于意识的听觉之所以发生了变化,是因为它已经经历了第一次聆听。
技术与时间
①《技术与时间》第四卷,《象征与魔鬼或精神之战》,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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