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与听觉之所以能够触及远方,并不是以它们自然具有的“触及范围”为基础,而是由于“此在”作为距离的去除者,主要逗留在它们之中。例如,对于戴眼镜的人来说,虽然眼镜从距离上看近得“就在鼻梁上”,但是在周围世界中,这一工具却远于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这种用具如此遥远,以至于经常被完全忽视。这种用于观看的工具,以及诸如电话筒的那些用于聆听的工具,有着首先到手头的存在者所具有的那种非强加性。再如,对于街道这种用于行走的工具而言,情况仍然如是。①
然而,这一“被完全忽视”的现象所涉及到的并不仅仅是且并非主要是代具的自然化特性——绝大多数客体都是代具,例如作为进食工具的勺子,作为交换工具的货币,作为驱寒、避暑、遮体工具的衣服,以及所有海德格尔所说的“世界上的诸用具之整体”。它涉及到的同时也是、而且尤其是所有各种工具(它们本身作为工具的本质已被遗忘)所承载的诸多持留机制,确切地说,正是这些持留机制构成了这个世界,并使这个世界成其为世界。通过将这些持留机制内在化,我们才可观看、感觉、运动、思考,等等。
对于文字和各种资料而言,对于“已经在此”的真正的记忆术持留载体而言,情况尤为如此,而且从某种特殊意义上来说确是如此。我们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去阐明为什么“图像意识”的特殊性以及其他综合性持留,逃过了海德格尔在审视“此在”及其自身性时的那种去远的目光②。
第五章 进行区别
① 马丁·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法译本,E.马尔蒂诺译),Authentica出版社,第23节。粗体为笔者所加。(参见《存在与时间》中译本,第124—125页。——译注)
② 《爱比米修斯的过失》,出处同前,第二部分第二章与第三章。
关于“自身性”(ipséité)这一概念,详见《存在与时间》第64节。——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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