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将会有怎样的批判以这一观点为着眼点,对康德进行严厉的批评。事实上,康德几乎毫不重视的这一“记忆”恰是“在世界之中存在”的体现,是在世界中的存在者的体现;它意味着—在确定方向这一点上—只有在世界之中,并且以世界为出发点,我才能确定方向。仔细想来,康德的分析中隐含着一个荒谬之处:他竭力地想在抽象的世界中确定一个方向,使得在世界之中确定方向成为可能,但又无视世界的存在。当康德在纯粹主观的原则中确定方向以失败而告终之时,这一矛盾凸显了出来。①
然而,既然我必须“把握住某个客体”,并且“记得它的所在之处”那么这个客体本身就是一种“记忆的助手”,它根本不具有心理层面的性质:从某种特殊意义上来说,它是内感官的载体,正如康德似曾说过的那样,它是某个“流”的流程中的一种持续存在物。
我们可以批评康德,认为他在这里所遗忘的,与他在对图型法的分析中遗忘的如出一辙。在对图型法进行分析的过程中,他以“5”和“1000”为例,认为二者的计数法是某一抽象方法所造成的结果,而我们已经指明,这一计数法是从各种具体的计算机制中抽象而来的——泥丸既是羊群的客体图像,也是它的物质的抽象性表象—这些具体的计算机制最终成了物质化的十进制计数法,并在教学中以手势动作的重复为基础被心理化。
不过,我们也应当指明,在《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中,海德格尔过于夸大了“图像”与“图型”之间的对立;他在《存在与时间》中对康德的批评,在别处亦持相同观点,却并未看到其后果。海德格尔未能对第三持留(他给出的命名是“世界的历时性”)进行思考,这表明他完全忘记了要对教育的存在论特征进行思考,同时也表明他未能对图型化进行思考,也即先验想象力,按照他自己在刚才提及的作品中的分析,也即“此在”的时间性。
第五章 进行区别
①费罗南科,《何谓在思想中确定方向?》的导言,出处同前,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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