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只有通过唱片这个第三持留,意识对第一持留的遴选,也即想象介入到感知之中这一事实才变得显而易见。唱片第一次使得同一个时间客体多次绝对相同的重复成为可能,使该时间客体形成多个前后更迭的现象,使同一个客体多次出现。
现在,我们来详尽地考察这一非凡的“可能性”。
我先听一次记录在声音载体上的一段音乐,该载体或是相似性的,或是数字化的。稍后,我再听一次记录在同一张碟片上的同一段音乐。显然,在新一次的聆听过程中,成为“刚刚过去时刻”的声音构成了一系列第一持留,并将其他第一持留聚合在一起。它在流逝的过程中,流逝的方式和进行的方式与第一次聆听时不一样。否则,我所听到的声音或许就和已经听过的声音完全无异了。
成为“刚刚过去时刻”的声音与位于它之前的“刚刚过去时刻”聚合在一起,在第二次聆听的过程中,它流逝的方式与第一次不同,它的材质是全新的,它所构成的是一个新的现象。在再次聆听同一段音乐之时,我所经历的是另一种体验,也是另一种意识,因为尽管同一段音乐重复了两次,但是给我的却是两种不同的体验。与此同时,成为“刚刚过去时刻”的声音的流逝,在第一持留的各个特有而新颖的片段中所构成的时间流,这一切在流逝的过程中都不同程度地归功于上一次聆听时声音的流逝,尽管表面上看来,它已经消逝殆尽。第二次聆听时所发生的改变应归功于上一次聆听。
在流逝的过程中,持留之物发生了改变,并因此成为过去了的时刻。从根本上来说,流逝过程中的持留是对它自身的更正。然而,这一改变明显根植于对第一次聆听的第二记忆,尽管确切地说,这一改变发生在第一次聆听之后。我在第二次聆听时所听到的东西离不开这样一个事实,即在此之前我已经听过一次。可是,确切地说,令人困惑的是,恰恰因为我之前已经听过一次,所以当我再次聆听时才听到了其他一些东西。因为第一次聆听的时候,我没有听过那段音乐,而第二次聆听的时候,我已经熟悉了的事物却神奇地给了我一些陌生之物。第二次呈现给我的,我已经熟悉,但是与此同时,由于它呈现的方式有所不同,以至于意料之中成了意料之外而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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