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现象并不是什么非同寻常之事:或是在通常的谈话中,或是在书本中,通过走近作者针对他的研究对象所表达的思想,我们便能理解这位作者,甚至胜于他对自己的理解,这是因为他并不曾充分地断定他的概念,而且由于这个原因,他有时是在以违背他自已本意的方式来言说甚至思考。①
换言之,他仍然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里,也即按照他的本意,他对即将到来以及未来将会到来之物不太确定。基于第三持留的不相符性,继承者们总是想要在所有事物的未终结状态中找到某一未来,这些事物则试图通过某些完美的代具来填补其未终结状态,这些代具突出体现了它们所要填补的缺陷,但也总能明显地填补这一缺陷:确切地说,未终结性的问题其实就是代具性的问题—这种代具性却总是许下承诺,要在绝对未来中实现相符性②,这一允诺有可能被肯定,也有可能被否定。
如果要概括本章至此的整个历程,我们会说:意识是一种由第一持留、第二持留和前摄联结而成的“流”;作为对统一的意识流即将到来的条件的预见,这些前摄(通过再现性想象力)来源于过去时刻的意识流,并(通过领会)出现在当下时刻,它们同时也是“认定的综合”的投映;“认定的综合”保证了所有这些镜头、触觉以及一般意义上的外感官之间的剪辑组合,使它们构成素材,用于构成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统一的意识流,该意识流在流逝的过程中与其自身完全相符,但与认定的投映有所不同,正如《四点整》的最后一场戏所体现的那样。在那场戏中,所有观众在接受钟表匠的时间的同时,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他们“辨认出了”这一恐怖,因为从影片的第一秒钟开始,看着钟表匠的所有举动,观众们就已经“提前知道”了“他死亡的时刻”,但并没有将这一点作为所观看影片的主题:这个“提前知晓之事”,观众一直带着它,尤其在影片中,它伴随着所有的电影表象,成了“我思”的切实存在的现实性;而且,这个观众一直了解的“提前知晓之事”不仅是记忆再现(一种“认定”),而且也是一种“不知晓之事”。这就是所有前摄的投映的复杂性。
技术与时间
①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出处同前,第263页(“先验辩证论”的第一卷第一节“一般理念”)。(参见中译本第270页。——译注)
②关于这一点,参见《技术与时间》第四卷,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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